都没有。电

饭煲的内胆还泡在池里，是她中午门之前放去让他帮忙洗的。他没洗。

池旁边还摞着三个碗和两双筷，是中午他和思雨吃外卖剩的。

「建国，晚饭怎么没？」她的声音不大，听不情绪。

「不是还有挂面吗？我寻思你回来了再说。」陈建国的视线没离开手机屏幕

，「思雨说她不饿，她中午吃了个全家桶。」

「谁给她买的全家桶？」

「她自己的外卖。」

「用谁的钱？」

「我给她转的三十。」

沈若兰把池里的电饭煲内胆捞来，打开龙冲了冲。溅在不锈钢池

上的声音很响，盖过了客厅里那个游戏主播的声音。她没有继续追问那三十块

钱的事。三十块不多，但陈建国这个月的工资要到二十五号才发，他卡里现在还

有多少她心里有数。

她把电饭煲内胆净，量了两杯米去淘洗，下煮饭键。然后打开冰箱

看了看，里面有昨天剩的半盘西红柿炒、两黄瓜、三个和一块已经变

的豆腐。

「妈！」

房间门被拉开了，陈思雨穿着一件白T恤和卡通短从里面探来，

尾辫晃了晃，脸上带着笑，「妈你回来啦？今天不？」

沈若兰关上冰箱门，回看着女儿。心里那些被闷和疲惫和不知名的

不适压着的烦躁，在看见这张脸的一瞬间就散了大半。

「死了，快四十度。」她笑了笑，「你作业写完了？」

「写了一半了，数学最后两大题空着呢，明天问同学。」陈思雨从房间里

走来，光脚踩在客厅的地板砖上，走到厨房门，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妈，「妈

你脸不太好，是不是中暑了？」

「嗯，有一，在客家活的时候了一下，不严重，休息了一会儿就好

了。」

「啊？了？」陈思雨的眉一下拧起来，声音了半度，「妈你怎么

不跟我说，严不严重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就是蹲太久了站起来，跟你们年轻人蹲久了猛起一样的

。」沈若兰摆了摆手，从碗柜里拿一个盘，把黄瓜掏来放在砧板上，「你

中午吃全家桶了？谁让你吃那东西的，油大。」

「偶尔吃一次嘛。」陈思雨靠在厨房门框上，两只手背在后，「爸说他不

想饭，让我自己解决，我又不会菜。」

沈若兰没说话，菜刀在砧板上发有节奏的「笃笃」声。

「妈，你今天赚了多少钱呀？」陈思雨问得很随意，语气里甚至带着一调

侃的意味，像是在问一个不太正经的问题。

「小孩问这个什么。」

「我都十七了好吗，下个月就三了，怎么还是小孩。」陈思雨嘟了一下

嘴，「我就是关心你。你每天那么辛苦，赚的钱够不够用啊。」

沈若兰把黄瓜拍扁，刀面在砧板上了一下，发一声清脆的闷响。

「今天拿了四百多。」她说。

「四百多？一天？」陈思雨的睛亮了一下，「妈你这比我们班主任赚得多

啊，王老师说他月薪才六千多。」

「人家那是稳定收，旱涝保收，我这个不一样。」沈若兰把拍好的黄瓜拨

盘里，加了蒜末和醋，「今天是运气好，碰上了一个给好评的客，有额外

奖金。不是每次都有这好事。」

「那你以后多跑几个这客不就行了？」

「说得轻巧。」沈若兰用筷拌了拌黄瓜，「行了，你去把桌收拾一下，

准备吃饭。叫你爸把茶几上那些罐扔了。」

「爸！」陈思雨扭朝客厅喊了一声，「我妈让你把茶几收拾了！」

「等会儿。」陈建国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过来，有气无力的。

「等什么会儿啊，都摆一下午了，多脏啊。」陈思雨走过去，弯腰把两个空

啤酒罐在手里，用另一只手端起烟灰缸，「你自己的东西你自己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