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的脸。新闻节目的重播刚结束，评论区的留言他睡前扫过几——“乔市长好

样的”“这才是实型”“希望这样的招商越多越好”。

车拐市政府大院，门卫敬了个标准的礼。乔启康忽然让廖峰停了车，他

摇下车窗对门卫说：“老张，明天早上的报纸给我留一份，所有版面都要。”

老张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乔市长放心，我给您留着。”

车窗升上去之前，乔启康看见了办公楼门厅里自己那张幅工作照——半年

前拍的，穿着白衬衫站在开发区沙盘前，目光毅而远。照片底下是金的标

语：实兴。

他合上，廖峰轻轻踩下油门。车穿过空旷的院驶向宿舍楼，引擎的低鸣

混着远偶尔传来的犬吠，像这个城市对他奏起的安眠曲。

平安了，他想。一切都平安了。

这一夜他睡得异常沉，梦里有大的玻璃幕墙在光下闪光，五万平米的写

字楼地而起，楼前广场上黑肤的年轻人们背着书包谈笑风生。而他站在楼

的办公室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被他重塑的城市，前的党徽熠熠生辉。

闹钟响了。窗外天光大亮，十一月的光清冷而慷慨地铺满办公桌。王韬准

敲门来，手里攥着厚厚一沓报纸。

“乔市长，所有的报都在这儿了。人民日报要闻版、省日报版条、市

晚报整版特写……”王韬把报纸一张张摊开，油墨香扑面而来。

乔启康拿起最上面那张，自己的照片占了半个版面，旁边是杰弗逊咧开嘴的

笑容。标题印得又大又黑：“非洲金落我市，打造‘一带一路’产教

合新标杆”。

他看了很久，把报纸折好放屉最底层，叠在那封从未开的约谈通知邮

件打印件上面。两样东西挨在一起，薄薄几页纸，却像压着千钧的重量。

“开始今天的工作吧。”乔启康扣上西装扣，语气平稳如常，“让规划局

的人十钟过来，学院那块地不能再等了。”

办公室里气嗡嗡响着，窗外有鸽扑棱棱飞过。他走到窗前，看见楼下工

地上已经立起了崭新的围挡，蓝底白字印着“非洲之星东亚总大厦”几个大字。

工人们正忙着扎钢笼，电焊的火在日光下溅细碎的金。

乔启康伸手摸了摸玻璃，那里映他自己的面孔——皱纹比年初了一些，

但神亮得惊人。他对着那倒影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得意，有尘埃落定

的疲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悲壮的孤勇。

手机震了。杰弗逊发来一张纽约的日照片，文写着：投资人那边没问题

了，等你来。

乔启康回了一个大拇指。然后他转走向办公桌，翻开今天的日程本，在第

一行写下：上午九半，非洲之星大厦奠基仪式筹备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