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云商会的货，说是从慕容老将军那里来的方，专门给咱们边关将士用的。便宜得很，一瓶才几十文钱。”

曾经那让大荒铁骑望而生畏的钢铁防线，在那一枚枚小小的棕药侵蚀下，正悄然变得千疮百孔，如同一被掏空了内脏的人躯壳，表面看似威武，实则一推即倒。

关隘的防守，愈发松懈了。

白天值时，不少士兵吞下飘云丹后，便缩在避风的角落里打瞌睡。那药力带来的虚假意让他们对寒风失去了警觉，对远的蹄声也变得迟钝。夜晚巡哨时，有人因为服过量而陷昏沉，连火把都懒得举，更别提仔细观察关外的动静。

可如今，号角响了三遍，集合场上的人数还不到应到的一半。

飘云丹的主要成分，便是从英雄中提纯而的致幻与麻痹质——其效力比卓凡在后使用的金粉中的登仙，更加隐蔽、更加缓慢、却也更加致命。它不会让人当场陷迷，而是以一极其温和的方式，逐步侵蚀人的神经系统。

“老赵，你尝尝这个。我昨天巡逻之前吞了一颗，你猜怎么着？整整六个时辰，我在风上站了一夜，愣是没觉得冷，也不觉得饿。肚都没打颤！”

这样的话，在北境各营之间，相传，越传越广。

“给我来两颗！昨儿个夜里差冻死，我得备着。”

另一边，北境，镇朔关，前锋营。

负责名的百长声嘶力竭地喊着，可他的嗓音在呼啸的北风中显得分外无力。他自己那双本应锐利的鹰，此刻也布满了红血丝，太突突直——他昨夜也吃了两颗飘云丹，药劲儿到现在还没完全消退。

那些姗姗来迟的士兵们，一个个面灰败，双浮，脚步虚浮得犹如踩在棉上。他们的上散发着一极其诡异的、混合了汗酸与甜腻香的气味——那是英雄叶燃烧后的特殊残香。

清晨的号角声在漫天的风雪中响了三遍，才从那些破旧的营帐里陆陆续续钻几个裹着单薄破棉甲、缩着脖的影。

巡逻时服一枚，便能在寒风中多走几里路；站岗时服一枚，便能持到换岗而不昏倒；夜里睡前服一枚，便能睡得沉稳，不再被冻醒。

连续服用数日之后，便会产生依赖。一旦停止服用，那被压制下去的寒冷与饥饿便会以十倍的猛烈程度反扑回来，伴随着剧烈的痛、恶心、手抖、心慌。而唯有再次服下飘云丹，才能暂时缓解。

"行了行了，就到这儿吧。前面枯柳滩的哨

日复一日，那些曾经铁骨铮铮的边关将士，逐渐变得离不开这小小的药。他们不再关心军纪是否废弛，不再在意巡逻路线是否严密，不再认真练刀枪弓。他们只知，只要手里还有一颗飘云丹，今天就能挨过去。

而京城中那些文官们，依旧在昼夜不休的宴席上推杯换盏，讨论着下一扇屏风该买哪家的、下一幅字画该用什么价。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对于那些已经在严寒中挣扎了太久、和神都快被消耗殆尽的士兵而言，飘云丹所带来的，简直就是上天赐予的救赎。

"列队！都给老神！今日巡逻路线是北墙外三十里的枯柳滩，各什各伍编制发！"

若是放在三个月前——慕容龙城老将军还坐镇北境的时候——第一声号角响起的那一刻，整座前锋营便会犹如被注了灵魂般瞬间苏醒。三千铁甲军在两炷香的时间内便能列阵完毕，铠甲锃亮，长枪如林，蹄声整齐如鼓。任何人敢迟到半步，轻则军二十，重则当场斩首示众。

“当真？哪来的？”

巡逻队勉集合完毕，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向着关外缓缓发。

可无人知晓，这看似救命的良药，其背后藏着的，是怎样一副吃人不吐骨的森冷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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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知，那个被他们视为最大威胁的北境军，正在被另一双更加可怕的手，以另一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一一地，悄无声息地——啃殆尽。

然而，这支三十人的巡逻队，一了关门便自动分散成了三四个小群。走在最前面的什长象征地举着一面巡逻旗，脚步却越走越慢。走了不到五里路，他便回看了看后那些冻得直哆嗦、哈欠连天的弟兄们，叹了气。

短短半个月之内，飘云丹便如野火燎原一般，在北境军中大肆传播开来。从将军到校尉，从百到什长，从伙夫到夫，几乎人人都知红云商会那里有一便宜的“神药”。甚至有些偏远的屯田兵，也会托人捎带几瓶。

簇炉火。接着，那意会向四肢扩散，被冻得僵的手指会重新变得灵活，被寒风得麻木的脸颊会重新恢复知觉。与此同时，那咕咕作响的饥饿也会被一奇异的饱足所替代，好像刚刚吃了一顿气腾腾的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