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赵毅，大炎皇朝皇，就此尽人亡。

半个时辰后。

当这肃仪殿内发生的一切，被不夜城的暗探犹如旋风般传到那座隐秘的地下密室时。

哪怕是见惯了生死、将天下苍生皆视为棋的卓凡，在听到那极其详尽的密报时，也不由得放下了手中正在批阅的密卷。

“你是说……那个十岁的小皇，在蜕凡浆发作、明知必死的情况下，不仅没有陷疯狂，反而始终直着腰杆，生生地撑到了最后一刻？”卓凡那双犹如古井般幽的眸中，罕见地闪过了一抹异样的波澜。

“回主，属下亲所见。小皇……小皇死的时候，睛一直看着柳人，神极其……坦然。”暗探跪在地上，声音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战栗。

卓凡沉默了。

半晌之后，他骤然站起来：“备车，去肃仪殿。”

当卓凡披着那件黑的大氅，悄无声息地踏那弥漫着烈腥臊与血腥气的肃仪殿时，哪怕是他这等心如铁石之人，在看清殿内那副惨绝人寰的画面时，也不由得倒了一凉气。

柳如烟依然赤地躺在那片泥泞之中，因为超量的极乐散，她早已经在连续不断的中彻底昏死了过去，嘴角还挂着那抹令人作呕的靡痴笑。

而在她的上，趴着的，是那瘪、枯瘦、犹如骷髅般的赵毅尸。

卓凡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了赵毅那张虽然灰败、却依然保持着一惊人平静与毅的脸庞上。他分外清晰地看到，这小小的尸，哪怕是在死后，那脊背的骨骼依然保持着一向上立的姿态，那双至死都没有闭上的睛里，确实如暗探所说，没有半分怨恨，只有对母亲的无尽依恋。

那是何等的气度！那是何等的傲骨！

卓凡伸手，轻轻地覆上了赵毅那死不瞑目的双，替他合上了睑。

“赵恒啊赵恒……”卓凡在空旷的肃仪殿内，发一声极其低沉、却又透着无尽嘲讽的冷笑，“你自诩雄才伟略，自诩掌控天下。可你那被酒掏空的骨，连你这十岁的儿都不如！”

卓凡不得不承认，如果这个叫赵毅的孩能够平安长大，如果他没有被卷这场残酷的政治与漩涡。就凭他今日在绝境中所展现的这份清醒、这份决绝、这份愿赌服输的帝王气度，大炎皇朝在他的手里，必定会有一番截然不同的全新气象。

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卓凡的目光，缓缓移向了躺在地上、犹如一滩烂泥般的柳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