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也不急。

尚服局的资尚一次次托人来，求我转告殿下至少让她们丈量衣饰也好。

我只能苦笑着回话：殿下正忙国事，稍待片刻。

可这一等，又是两三个时辰过去。那些尚等得心焦，渐渐也不亲自来了，只让女官把袍送过东即可。

午后，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殿下埋批阅奏折，眉心锁，一言不发。

我站在一旁，帮着整理案上的文书，窗外雪又开始飘落，细密得像无声的叹息。

门外忽然传来刘公公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清晰传来：

殿下，尚服局送了新修改过的婚袍来，请殿下过目。

殿下正专心看着手里的奏折，似是没听见。

我见状，只得轻声退到门边，推开一条，对刘公公低声：公公，殿下正忙，让我去取便是。

刘公公，退开一步。

我踏书房门槛，脚步踩在积雪上，发轻微的咯吱声。

东门前的雪地洁白无瑕，寒风卷着细雪扑面而来，我微微眯，抬望去……

雪白一片中，她站在那儿。

嫣萍。

她低着，双手捧着那件太殿下的婚袍，红绸在雪光下映得刺。

装外罩着一件厚厚的披风，发被风得微微散，几缕贴在脸颊上。

她站得笔直，却又像在努力缩小自己，肩膀微微耸起，不知是冷，还是张。

我一，忍不住轻咳一声。

咳……

那声音在雪地里显得格外突兀，像石落静，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波纹。

嫣萍微微一颤，缓缓抬。

四目相对。

那一瞬，雪还在飘，风还在，可我却觉得周遭的一切都静了下来。

只剩她那双睛，映着雪光，微微泛红。

嫣萍缓缓抬起。

那一瞬，她的目光先是怔住，随即认是我，脸颊顿时染上一抹羞涩的红。

三个月不见，她瘦了不少。

原本圆的下颔线条变得尖细，装披风下的肩显得单薄，连捧着婚袍的双手都比从前纤细了许多。

雪光映在她底，像是了一层薄薄的雾。

她没有慌，很快便收敛了神，恢复成那个尽责的司女该有的模样，声音轻柔却稳稳地响起：

中枢大人，婢奉尚服局之命，来给太殿下送上制好的婚袍。待殿下试穿过后，若有何不妥之，请刘公公禀报尚服局。

她说得极是规矩，语调平静，像从未与我有过那些午后的云雨与低语。

我一步一步走下东的石阶，靴踩在积雪上，发细碎的咯吱声。

雪还在飘，落在她肩、发丝上，瞬间化成珠。

她始终低着，没有抬看我，双手稳稳捧着那件红绸婚袍，像捧着一桩与她无关的公事。

我停在她面前，伸手接过婚袍。

袍沉甸甸的，绣着金线龙纹，手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