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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雨仙游路】(7)(3/7)

的白墙不是粉,是砌了从祁连山运来的白玉石,石面打磨得光可鉴人。墙上却开着十二扇大的拱形窗——不是中原的直棂窗,是带了罗式圆拱的形制,每扇窗的边框都用铜鎏金包边,窗内嵌的不是纸,是大片大片的平板玻璃。

玻璃后面,灯火人影憧憧浮动,丝竹声和骰撞击银盘的脆响隐约漏来,被夜风裹着,散整条街。

正门更是了不得——门槛是整块的墨玉,宽得够三匹并行,门楣上悬着一块匾,“云中阁”三个字是瘦金,笔画却用金粉掺了碾碎的琉璃屑填过,白日里光溢彩,夜里被灯笼一照,每个字都像在暗燃烧。

当然了,在礼朝现瘦金是比较奇怪的一件事,因为礼太祖皇帝言玉本人是见过宋徽宗赵佶的,他对赵佶的评价非常之低,并多次和嗣们谈起他:

“朕见过那东西,汴梁城外,牵羊执索,降那一日。那畜生穿着件破破烂烂的青袍了城。朕当时年方十六,站在义父后,离他不过二十步。”

“你知那是什么觉吗?朕从小听人说,南朝皇帝是天,受命于天。朕也信过,不止是朕信过,就连朕那英雄盖世的义父都信过。女真人,也信过……结果那天我们亲看着,所谓天的脖颈,也同凡人一样,拴上绳就勒痕;天的膝盖,和凡人一样,跪在雪地里就会抖。那一刻朕就知,他绝不可能受命于天,受命于天的人,不该是这般卑屈谄谀之人。”

“朕不恨他,恨的前提是朕看得起他,看着那样一个畜生,朕只是觉得——恶心。”

“朕那年十六,站在虏营里,看着他

的皇后、他的妃嫔、他的女儿,一个一个被带帐篷。那些女人在哭,在发抖。他呢?他在另一个帐篷里,穿着金人赏的青袍,跪着给太宗皇帝敬酒。朕当时就想——这个人,不仅不称之为皇帝,不称之为男人,甚至,都不称之为人。”

在史官的记录里,只有这个时候,太祖皇帝的脸上了厌恶之至的表情。

“朕自小生活在草原,在草原上,狼叼走羊羔的时候,羊会冲上去用角不过也到死。其他的羊则四散奔逃。而赵佶,他不是羊,他甚至连跑的勇气都没有——他把母羊和羊羔推到狼嘴边,说,你吃它们,别吃我——朕骂他畜生都是在侮辱畜生!”

“他那些字,朕见过;他的画,朕也见过;说实话,确实好。朕还不识字的时候就觉得好。但正因如此,朕更觉得恶心。一个男人,把心血都用在笔画上,用在太湖石上,用在什么‘艮岳’上,偏偏不用在燕云十六州上,不用在黄河防务上,不用在他该用的地方。朕打下燕京那年,把他的字画收拢来看了看,烧了一半,留了一半。留的那一半,不是为了欣赏——是留给朕的孙看的。让他们记住,一个皇帝可以多有才,也同时可以多该死。”

“所以朕的孙,谁也不许学他的字。朕不是要禁他的书,朕是嫌脏——你们要写字,学颜鲁公的去——那才是一个男人该写的字。”

太祖皇帝就是这么些评价,他是行伍刚烈悍,在营伍之中就以勇毅绝而闻名,他这一生最看不起的就是

而赵佶父二人偏偏是整个北宋最大的两个……太祖会给他这些评价,只能说理所当然。

但偏偏,瘦金在后世颇受文人们的喜,字笔迹瘦,运笔迅捷灵动,至瘦不失丰,笔法外可见提顿痕迹……其细瘦遒丽、锋芒毕的特征,横画收笔带钩,竖画收笔带,撇捺如刀锋,连笔飞丝映带,结疏朗中……怎么看都不该是那个的创造。

总之,用了就是用了,这地方天皇帝远,主人似乎也不太在乎。

这里往来的几乎都是商旅,纵是少有些官员来往,也有金银打,主宾言,并不打

主楼的大门两侧各自立着尊一人的青铜骆驼,驼峰上雕着莲纹样,嘴里衔的不是门环,是垂下来的鎏金链条,链坠着铃铛,有客人推门,驼铃便响一声,清清脆脆大堂里去。

左右两翼沿着河岸伸展开去,各有二十余丈,临街一面全是游廊,廊用的是陇南山中的整楠木,不刷漆,只反复上过桐油,木纹里都渗着琥珀的光泽。

廊下每隔三步设一张矮几,几上一只越窑青瓷瓶,的不是,是孔雀尾羽。游廊外侧的栏杆却是铁铸的,铸成缠枝的纹样——是汉使从西域带回的果,铸铁是波斯的匠人手艺,栏杆的转角却蹲着一只小小的石獬豸,提醒你这里终究还是礼朝的天下。

河面上有专门的码伸过来,朱红的栈桥两侧系着画舫。客人可以走陆路从正门,也可以从藉河乘船,由栈桥上穿过一座八角亭直接云中阁的二层。那座八角亭是整座建筑里最安静的一,飞檐下只悬了一盏素白的灯笼,亭中常年焚着龙涎香,香气顺着面飘很远。

从对岸望过来,整座云中阁像是用光、琉璃、白玉石和楠木堆成的一场梦。它的廓一半是中原的飞檐斗拱,一半是西域的穹拱廊,两截然不同的线条生生接在一起,却被灯火和铜鎏金的光芒成了一新的东西——一你在阿拉伯见不到、在东罗也见不到,只属于上、只属于礼朝的东西。

河里漂着不知谁放的灯,从云中阁的倒影上慢慢过。灯火在里碎成千万片金鳞,晃得人睁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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