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在这件事上，无论是为言寒礼侍卫的慕容霜，为言寒礼老师的安怀瑾，为言寒礼父亲的言锡宇，甚至是和言寒礼偷情的巫贵妃——她们每一个人都告诫过言寒礼，他的这仁慈很有可能害死他自己。

可言寒礼的答复是——

“那又怎样。”

言寒礼向来是个温和善良的人，但那不代表他弱，更不代表他没有他的持。

“我的仆役就是我的臣民，为皇，当行仁。”

当他直面皇帝言锡宇的时候，他也没有退避，没有畏怯，而是这样说。

“我奉行我的，我善待我的臣民，我当以民为先，因此，我才有资格立于她们之上。”

“胡说八！”

言锡宇当即怒斥言寒礼。

“妇人之仁！害人害己！你可知因为你的所谓仁慈，给她们以及你自己带来了多少危险？”

那时，言锡宇手持黑木条，狠狠打在言寒礼上。

“你可知，过度的善，从来不是皇家的德，而是缺失！优柔寡断，多愁善，妇人之仁，最后只会害得你自己尸骨无存！”

他持着木条一遍又一遍地用力打着言寒礼，仿佛试图把这个愚蠢而善良的儿心中那份良善去。

可言寒礼不为所动，中着泪，嘴里却说的铿锵有力：

“以善事臣下者，得臣心；以善事军队者，得军心；以善事天下者，为天下主，天下归心。”

他目光定，注视着皇帝的目光未有一丝退让。

“儿臣，虽无称天下主之意，却愿有一份善事天下之心。”

“你疯了！三郎！你可知，就因你这善事天下之心，未来会给你招惹来多少杀劫！”

言锡宇怒吼着加大了力度，在言寒礼上的鞭笞，已见得到血痕。

“谁会信你善事天下却无称主之心！三郎！你当大家都是傻吗！”

“儿臣并无此意，儿臣只是，愿为天下先！”

“家圣人都只言不敢为天下先，你一童稚小辈，安敢狂言！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你执迷不悟！只会先天下而死！蠢货！”

“那您便由得我败，由得我死吧。”

彼时的言寒礼年仅十一岁，遭受如此毒打，却连半句讨饶都没有。

“蠢货！”

言锡宇怒上心，又是挥着木条，狠狠地打着言寒礼。

那场打骂一共持续了半个时辰，说来也讽刺，这一次可能是他们父俩单独相最久的一次。

随后，余怒未消的言锡宇离开了清风阁，被打了个半死的言寒礼被抬回了

房内养伤，半个月都不能下床。

“何必呢，殿下。”

在言寒礼的床榻边，安怀瑾一边给他涂药，一边问。

“我们都清楚殿下您的良善，只是，有时退一步，方为上策。”

“我不是不能退一步，老师，我是不想退一步。”

言寒礼一边笑着一边答——从这就能看这小是何等稀奇的存在——受了这般打还能笑得来，足见其质远超常人。

“我何尝不知，为帝，应当行事果决，于臣下之前应先立威而后怀德。”

“那您为何不肯这样呢？”

“我不愿意这样。”

言寒礼摇了摇。

“我希望我的属下敬我，但不是于畏我，因为我希望她们我，不于我手上的权，也不于我份的贵。”

“你这小，得了便宜又要卖乖！享受着帝的富贵荣华，份尊崇，却又要别人忽视这些，来对你好……你觉得这可能吗？”

“正因不可能，所以我才想追寻，正因不知存不存在，所以追寻才有意义。”

“你那是胡闹！”

安怀瑾脸上也有了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