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放下手机，躺回床上。天板上的灯发柔和的光。疲惫后知后觉地

涌上来，但脑还清醒。

明天一早要去展馆，又是一天的忙碌。清禾明天要和谢临州吃那顿「告别晚

餐」……

不想了。

忙完这两天，就能回家了。

回到她边。

**

第二天早上，我和陈知行七半就门了。在酒店附近随便吃了豆浆油条，

直奔展馆。

展会确实非常闹。音乐声、解说声、玩家的惊呼和谈声混成一片大的

声浪。

陈知行成了绝对的主力。他往那儿一站，个镜，说话不疾不徐，引经据

典，从游戏里的废墟学讲到后现代艺术思，从秘境谜题设计讲到中国古代的

机关术，把一帮玩家和媒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

「此秘境设计，灵源于《墨》城守诸篇与鲁班锁之机理，非暴力破关，

乃需察规律，巧思妙解。」他指着一个正在试玩、卡在某个齿谜题前的玩家

屏幕，对旁边一个记者解释，「我等旨在提供心验，而非单纯数值碾压。」

那记者一边一边飞快记录。

我这边则更偏重玩法和系统介绍。

午饭刚吃完，就看见人群里钻两个熟悉的影。

陆芊芊穿着一鹅黄的呢外，围着条白围巾，发扎成的尾，

蹦蹦地朝我挥手。陆既白跟在她后面。

「哥！」陆芊芊几步冲过来，差扑到我上，被我扶住肩膀才稳住。她仰

着脸，睛笑得弯成月牙，「想死我啦！你们展台在哪儿呢？快带我去看看！」

「这边。」我领着他们穿过人群，走到「明禾」的展台前。

陈知行看见他们，也笑着打招呼：「既白，芊芊，来了。」

「知行哥！」陆芊芊嘴甜，立刻叫人，「你们游戏看着好酷啊！」她探去

看屏幕上播放的预告片。

陆既白则比较沉稳，先跟陈知行握了握手：「知行哥，辛苦。我哥没给你们

添麻烦吧？」

「喂！」我拍他肩膀，「怎么说话呢？」

陈知行推了推镜，一本正经：「陆兄雄才大略，瞻远瞩，实乃我」明禾

「之栋梁，何来添麻烦之说？倒是既白你，许久不见，愈发沉稳练，颇有令尊

之风。」

陆既白被他说得有不好意思，笑着摇：「知行哥你就别取笑我了。」

陆芊芊已经凑到一台空来的试玩机前，跃跃试。小孙帮她调好了机，

简单讲解了作。她立刻兴致地玩了起来。

我和陆既白站在她后看。她作不算熟练，但玩得很投，遇到打不过的

小怪大呼小叫，解开一个简单的谜题又得意洋洋。

「还是老样。」陆既白看着妹妹，里带着溺和无奈。

「你着她，」我说，「别让她玩太久，伤睛。」

「知了。」陆既白，又问，「哥，这次展会效果怎么样？」

「还行。关注度比预期，有几个发行商留了联系方式，回再细聊。」我

简单说了下情况。

陆芊芊玩了一会儿，过足了瘾，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柄，转抱住我胳膊：

「哥！你们这游戏太好玩了！什么时候能正式上线啊？我要当第一批玩家！」

「早着呢，还得打磨。」我她脑袋，「你自己来的？没跟同学一起？」

「本来约了室友，结果她们临时有事。」陆芊芊撇撇嘴，「不过没关系，有

二哥陪我就行啦！哥，你什么时候忙完？我们晚上去哪儿吃？我想吃日料！上次

跟你说的那家！」

「等我这边闭馆，五左右。地方你定，发群里。既白，你看着她，别让

她跑，就在这附近逛逛，注意安全。」

「好。」陆既白应下。

我又代了几句，让他们自己去玩。两人跟陈知行也打了招呼，便钻熙攘

的人群里，去看别的展台了。

四钟，停止场。展馆里的人群开始缓慢往外移动。五钟，正式闭馆。

送走最后几个意犹未尽的玩家，我和陈知行都松了气。安排小赵和小孙收

拾设备、整理名片和反馈表，我和陈知行也帮着归置了一下料。

「今日成果颇丰。」陈知行活动了一下僵的脖颈，脸上有疲惫，但更多的

是兴奋，「接洽意向方七家，其中两家实力不俗。玩家试玩反馈也甚为积极，尤

对秘境谜题与生存系统称者众。」

「辛苦了。」我拍拍他肩膀，「明天还有一天，撑住。」

「分内之事。」他摆摆手，「陆兄快去寻弟妹吧，莫让家人久候。」

我这才想起芊芊和既白。摸手机，群里陆芊芊早就发了好几条消息，问

我什么时候结束，她快饿扁了，还发了个餐厅定位，是附近商圈一家有名的日

料店。

我回了个「上到」，跟陈知行打了声招呼，便往外走。

**

我到的时候，芊芊和既白已经好菜了。芊芊正拿着手机对着桌上的刺拼

盘拍照，陆既白则在给她倒茶。

「哥！这里！」芊芊看见我，立刻挥手。

我走过去坐下。既白把菜单递过来：「哥，你看看还要加什么？芊芊的

都是她吃的。」

我扫了一，刺、寿司、烤、锅，得全。「差不多了，先这些吧，

不够再加。」

「哥，你今天累坏了吧？」芊芊把拍好的照片发到家群里，然后凑过来，

眨着睛看我，「我看你们展台好多人啊！」

「还行。」我喝了茶，温的胃里，舒服了些，「你们俩下午逛

得怎么样？芊芊没买东西吧？」

「我才没有！」芊芊立刻反驳，「我就看了看！二哥可以作证！」

既白慢悠悠地喝了茶，揭她老底：「是，就」看了看「三件衣服，两个包，

五支红，还试了不下十条项链。」

「陆既白！」芊芊在桌底下踹他。

陆既白灵活地躲开，脸上带着笑。

我也笑了。看着他们俩斗嘴，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芊芊也是这么

闹，既白也是这么不不慢地「坑」妹妹。

菜陆续上来了。我们边吃边聊。我问起他们的学业。

陆既白在大学企业理，辅修电信息，课程满，但他学得游刃有余，

最近还在跟着教授一个课题。未来肯定会接老爹的班。

老爸半退休后，集团给职业经理人打理，但自家产业，总得有自家人盯着。

既白稳，事踏实，比我适合。

「芊芊呢？在复大学艺术，还适应吗？」

「适应啊！可好玩了！」陆芊芊睛一亮，开始叽叽喳喳说起她们系的趣事，

什么写生课去外滩画到一半下雨，什么雕塑课把泥得到都是，什么艺术史

老师是个特别帅的意大利老……「就是追我的人太多了，烦都烦死了。」她最

后皱着小鼻，一副很苦恼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