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刚才跑动，脸颊泛着淡淡的红。睛亮亮的，

还带着「终于想起来了」的得意。

我心里那，化成了一滩温。

她总是这样。把我当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照顾。

我刚想说什么，卧室门传来「嗒」一声轻响。

我们同时转。

糖蹲在门，嘴里正叼着它那牵引绳。绳拖在地上，它仰着小脸，湛

蓝的圆睛看看我，又看看清禾。

见我们看它，它「喵」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把绳往我们脚边又推了推。

然后端正坐好，尾尖轻轻拍打着地板，神里写满了「该门了」的期待和一

「你们是不是忘了」的小委屈。

我和清禾对视一，都笑了。

这一周确实忙了。我工作室在死磕新游戏的演示Demo，准备展会上用。清

禾跟着门一位老专家，反复拜访一位藏家，谈一幅清代王鉴山上拍的事。俩

人都早晚归，遛猫这项日常活动，不知不觉就搁置了好几天。

德文猫这品，力旺盛得像小狗，粘人，还特别喜往外跑。糖显然是

把每天的遛弯当成了雷打不动的仪式。几天没去，它这是来提醒我们了。

「哎呀，把我们糖憋坏啦？」清禾走过去蹲下，它的小脑袋，「是不是

想去玩啦？」

糖「喵呜」一声，用蹭她的手心，又把牵引绳往她面前拱了拱。

「行行行，这就带你去。」清禾站起来，看我，「走吧？当散步消，你

也活动活动。」

我。行李收拾完了，也没别的事。

换好衣服，我拿起牵引绳。糖立刻凑过来，主动把脑袋往脖里钻——这

动作它早熟练了。扣好搭扣，小家伙尾「唰」地竖得笔直，迫不及待就往门

走，边走边回瞄我们，生怕我们跟不上。

下了楼，初冬的空气清冽，肺里凉丝丝的。路灯把我们的影拉长又缩

短。糖走在前面，步轻快，这里闻闻那里嗅嗅，遇到有趣的东西就停下来仔

细研究，但总记得回等我们。

穿过两条小街，就是嘉陵江边的步。江面黑沉沉的，对岸楼宇的灯火倒映

在里，被晚风碎成一片晃动的金箔。空气里有江微腥的气息，混着远夜

市飘来的烧烤烟火气。

清禾挽住我的胳膊，我们沿着步慢慢往前走。糖在我们脚边转悠，偶尔

扑一下被风着跑的落叶。

走一段，清禾轻轻叹了气。

「怎么了？」我问。

「那个藏家张老先生，脾气真够倔的。」她声音里带着疲惫，「画是真好，

清初」四王「里王鉴的山，品相保存得没话说。可老先生谈条件，那叫一个寸

步不让。佣金数要压到最低，宣传版面要争取最大，预估价还不能定了，说

是怕万一拍，伤他面。」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和王老师前前后后跑了四趟，嘴都快磨破了。

最后是答应在明年拍的专题册页里，给他单独一个小专栏，介绍他的收藏理

念和这件作品的传承，老先生才总算松，签了意向书。」

「都要走的人了，」我侧看她，「还这么拼？」

她摇摇，语气很认真：「话不能这么说。只要我还在嘉德一天，还领着这

份薪，这就是我的工作。该的事，就得尽力好。跟我要不要辞职，是两码

事。」

她转看我，里有光：「摸鱼混日等离职……我不到。那样对不起自

己，也对不起王老师这段时间的教导。」

我知她说的是真心话。她就是这人，有轴，认死理。事情要么不，

要就尽量到她能的最好。有时候我觉得她太较真，活得累，但心里又格外

喜她这份认真。这世聪明人太多，肯踏实下笨功夫的人，反而珍贵。

「觉悟真啊，许清禾同志。」我笑着，手指扣她的手。

「那当然。」她下微微一扬，嘴角翘起来，那小得意的模样，看得我心

发。

我们又安静地走了一段。江风大了些，起她的长发，发丝拂过我脸颊，带

着洗发的淡香。她抬手把发别到耳后，白皙的脖颈。

我看着她的侧影，心里那犹豫转了转，还是开了。

「对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像忽然想起似的，「你跟谢临州吃饭，

在周六？」

话音落下，我清楚地觉到，挽着我胳膊的那只手，很轻微地僵了一下。

她的脚步也慢了半拍。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周五是书画聚餐，大家

一起，算是给他送行。周六……他单独请我。」

她说完，顿了顿，抬起看我。路灯的光映在她里，有些闪烁不定。

「既明，」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你要是不想我去，我真的可以不去。

我就说家里临时有事，或者不太舒服。没关系的。」

我心里那坛陈年老醋，酸涩的气味冒了上来。

谢临州。

这个名字，现在提起来，我心里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我得承认，我忌惮他。

他跟刘卫东那仗着钱势，满脑龌龊的老混完全不一样。他年轻，有真

才实学，在业内名声不错，长相也拿得手。最关键的是，他对清禾的那份

心思，是掩饰不了的，而且带着尊重，甚至……愿意为她拼命。

南山会所那天晚上，要不是他不不顾冲去，后果我真的不敢想。虽然后

来……但那已经是另一回事了。我对他是激的，也是警惕的。

清禾对他呢？崇拜肯定有，激更少不了。一个各方面都不差，还对你有救

命之恩的男人，天天在边……

我咙有发。

但接着，另一更的情绪，像潜伏在黑暗里的蛇，悄悄抬起了。它

吐著信，带来一让我都觉到危险的刺激。

要是……要是真的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