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终究是富贵人家，哪里懂得这些升斗小民的疾苦？不过是几只死老鼠，何至于此……”

“罢了，罢了！”程钥长叹一声，在大广众之下摆了摆手，“撤掉封锁！大家都是大桓民，我不想见你们受此之苦。”

为了平息众人的恐慌，她不仅下令撤回了封锁令，还吩咐卫兵：“去，把库房里那些驱寒发汗的草药都分发下去。再多补发两床毯，让大家睡个安稳觉。”

随后，程钥在民众的千恩万谢声中，甚至到了一前所未有的满足。

但她并不知，那些领了毯、混在人群中被放行的车，正载着潜伏的死神，顺着定边城的每一条街蔓延而去。那些被她下令撤回封锁、发放了厚毯的民，并未痊愈。相反，被黑疫使者咒术动的鼠群，正如般从西区蔓延开来。

鼠群避开了巡逻的火把，准地钻了官仓的粮袋，钻了守军饮用的甜井。那些白天还在对程钥激涕零的壮丁，此时正忍着，将沾染了疫毒的箭矢和粮源源不断地送往城。

夜晚，当第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西区的夜空时，香若远正提着最后一盏灯笼走在街角。

她只见到一群人正满地打，他们疯狂地抓挠着脖颈，将抓得血模糊，只为缓解那如同烙铁骨髓的灼痛。一名孩，正是程钥白日里亲手安抚过的那位，此时正蜷缩在臭沟旁，稚的气里发破风琴般的赫赫声，大大地吐紫黑的血块。

“为什么……为什么不听我的？”

香若远手中的灯笼跌落在地，火苗瞬间吞噬了燥的草屑。

她看着那些溃烂的躯，那窒息般的无力几乎要将她溺毙，她本能地知这被咒术加持的鼠疫已经错过了最初的隔离期。现在，整座西区成为了一个疫病场，而那些被放行的军需车，则就好像就是死神的使者一般将疫病传其它城区。

城之上，几名卫兵突然由于惊厥直接从城墙坠落。觉到情况不对的骆尘立刻赶回营房，只见营房里，一分士兵正像枯萎的草芥一般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腥臭与药味的混杂。

“发生了什么？“骆尘立刻怒吼起来。

“不知，他们突然间就倒下去了。”

边的下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时候香若远冲回营房，她顾不得仪态，一把住骆尘正扶起染病士兵的手，厉声喝：“别碰他！是黑疫使者的咒术’！”

骆尘睁大睛看着下腋下隆起的紫黑块，瞬间明白了事态的严峻。

“源在西区，我已经警告过，但程钥撤了封锁，疫病已经顺着粮车了营房！”香若远语速极快而且果决， “骆尘，若想保住定边，必须立刻执行隔绝。所有染病者集中至西区，焚毁所有受污的粮草与被褥！不能再迟疑了！”

骆尘一气，立刻下达军令：“传令下去，接所有源粮仓！凡有者，即刻送往西区。”

随着骆尘一声令下，定边城的西侧升起了滔天焰，黑烟中，无数灰鼠在火下尖叫着化为焦炭，那些被萨满控制的赤红双终于在烈火中黯淡下去。

程钥面惨白地站在远，那雪白的官服被熏得焦黑，她看着前一片大火，那傲的自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化作了无声的颤抖。

虽然代价惨烈，但在香若远的准识别与骆尘的雷霆手段下，瘟疫的疯狂蔓延竟被这火墙生生地截断在了大爆发的前夜。

然而，疫病的火光尚未熄灭，又或许是敌人察觉到了黑疫使者的失败，定边城外传来了令人胆寒的号角声。

兀鲁斯人的统帅显然察觉到了城内的异动，不打算给守军任何息的机会。地平线上火把连成了一片动的岩浆。

“他们来了。”轶站在城墙之上，看着远方的火把，而另一边的伊兰提则默默为接下来的战斗祈祷着。

随着大的投石机带着呼啸声砸向城墙，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定边城建立在大草原之上，又是西骏州最大的城市，实际上其城防系早就难以支持那不断扩张的城市规模，虽然有城墙，但实际上所能起到的作用也十分有效，城墙大小本就只能包括最原本的心城区，同时还有因为用不到而经久失修的因素。

兀鲁斯人的投石机技术比甘纥军队更好，他们的重投石能投掷更大的石块，不断轰击着定边那本就不大的城防系，不断有落石砸到城上，每一次石块砸下，所产生的震动都仿佛地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