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半皇家血脉，好好教几年，还能为朝廷换来一些利益，她真当自己还是当年受尽的皇女？

雅兰冷脸看了她半晌，气冲冲地走了。

这偏院的女本就不多，那几人扶着萧翎玉回去，留下这空的偏院竟是安静到呼声都清晰可闻。

萧鸾玉捧起凉透的栗粥，木然地舀起一勺，送自己中。

昨晚的梦境与今日发生的争吵重迭了，几乎没有差别。

如果梦境预示的都是真实的未来，那么，她并不是在青湖中溺而亡，而是死于叛军之手。

所以，梦境的后半分故事，又会在何时发生？

她的生命已经开始倒计时了吗？

她的思绪糟糟的，脑海中的钝痛总是此起彼伏。

过了一会，林富安被人叫了去，带回小小的木奁。

“三皇女殿下，这是雅兰姑姑派人送来的膏药。”

“脸是她打的，药是她送的，原来她也怕我着这红印，让那人看见。”

林富安跪了下来，“殿下慎言。”

萧鸾玉挑起眉，“这里只剩你和我，你也要和我讲规矩吗？”

“才不敢，才只是想提醒殿下，偏院的隔音不好。”

“你倒是谨慎。”她将栗粥推到一旁，“洗手，帮我上药。”

“喏。”

他依言在盂里洗了手，走到她近前，用木牒挖一勺伤药，细细抹在她的脸上。

“我和他是不是很像？”萧鸾玉突然低声问了一句，吓得他放下木牒就想跪。

“不准跪。”他的双顿住，无措地看着她。

“继续上药。”

“……喏。”

林富安心神不宁地抹着药膏，总觉得这时候的三皇女有些奇怪。

作为才，他最怕自己不小心了主的霉。

可是萧鸾玉岂会他那些心思，她既然留他在边，就是要好好利用他。

“你说，我是你的第一位主。那如果我几天之后就要死了……”见他又要慌起来，她直接攥住他的手腕，自下而上凝视他的眉，“你看，连你都这么怕死，说几句重话就要跪下来求饶，那么我呢？”

林富安被她攥着手腕，本不敢动。

“才，才不知。”

“你希望我死吗？”她说得很轻，仿佛在说两人之间的小秘密。

“才不希望殿下受伤，更不希望您……”他实在说不那些不吉利的话，忍不住闭了闭，躲开她的直视，“殿下，请允许我继续为您上药。”

萧鸾玉低笑了几声，松开他的手，“确实要好好上药，万一留下几天的印，我怎么逃过死劫？”

林富安不知该如何接话，他好像在一天之内认识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她。

昨晚的她还是柔弱忍耐的菟丝，今天醒来之后，特别是接连与四皇和雅兰争执之后，她就变得易怒而怪异。

看来安乐里的这两位皇嗣当真是火不容。

“你知四皇捡到的是什么东西吗？”

“才不知。”

“那是我娘求得的平安符和佛光玉佩。”萧鸾玉似乎平静了很多，说谎起来有有尾，“符纸上写了，我会在十岁这年遭遇死劫，唯有时刻佩它，才能过平安活下去。”

“……才斗胆一言，能否请求贤妃娘娘作主，将平安符和玉佩拿回来？”

“方才你也看到了，我的好弟弟可不会把它还给我，其他人更是不会在意我的死活。这个里，或许只有你，不愿意我死去。”

她的话莫名让林富安的心慢了半拍。

“无论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哄我开心的假话……”

他连忙替自己解释，“才说的都是真话。”

“那更好了。”萧鸾玉敛了敛神，眸光、心生一计，“其实我娘当年求来平安符的时候，方丈还说了另一避免灾祸的办法，只是我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帮我小事。”

“殿下有命，才在所不辞。”

“放心，只是些小忙。”

萧鸾玉象征地安抚了一句，不再说话。

第三章 万梦年

次日，萧鸾玉脸上的红印消减不少，只是她不让林富安再给她上药了，而是要以此为借躲在院里不门。

“雅兰行事急躁了些，贤妃娘娘已经斥责她了。”芳兰瞧了她好一会，“你们可是忘记给三皇女药了？”

旁边的女惶恐回答，“婢未曾忘记，今天早上正是婢亲自帮公主上药。”

“一日两次，怎么还没消退？”

这问题女答不上来，因为昨晚上药的是林富安，木奁里的药膏也少了很多，总不该有错。

“无妨，今日上药之后再用巾敷一敷就好了。”萧鸾玉善解人意地接过话题，浅笑着说，“不过，要麻烦芳兰姑姑替我解释解释，我明日再亲自向四皇弟歉。”

“你如此懂事，皇上和贤妃娘娘定然欣不已。”芳兰起吩咐，“你们这些才，心思都要活络机灵，三皇女的脸比你们的命还金贵。若是明日还不褪红，每人去领二十大板。”

“喏。”

几位女纷纷附和，见芳兰刚走，便问萧鸾玉是否药。

“现在还早着，急什么？”

萧鸾玉不耐地反驳，见她们神为难，转而安抚，“放心，我知你们受了吩咐，不如午膳过后再上药，以免这重的药味影响我的胃。”

女们只得应下。

等她们退到门外，萧鸾玉总算放松下来，疲惫地了眉心。

昨夜的梦境愈发清晰，仿佛地府的索魂铃在警告她即将到来的劫难。

“到底是我预知了未来，还是我上辈死而复生，留下一场似真似假的梦境？”

萧鸾玉心思沉重，走去了书房。

母妃生前喜好诗书，尤其推崇一位名为月桃的隐居诗人。

在她去世后，贵重遗都被清理充公。

当时萧鸾玉回想起母妃曾经将一块玉佩夹藏于书册木奁的夹层中，这才斗胆开索要这几册诗集，免得太监女清时，发现了玉佩的存在。

“你怎会在这？”

“绿荷方才说您朝着书房走来了，促才赶磨墨。”林富安放下墨石，帮她拉开椅，“殿下可是要练书法？”

“先拿一本诗集让我看看罢。”

“公主可要压位？”

“嗯。”

太被他轻轻压，焦躁的情绪舒缓了一些。

自从五岁识字起，萧鸾玉一直保持读诗练字的习惯。

特别是搬来安乐后，她总是借着练字的由推掉萧翎玉的游玩邀请，倒也练一手好字。

“……调歌·梦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