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免了。你看如何？」

这话说得是滴不漏，既给了王合面，又没坠了自家威风，还能把输的钱

捞回一半。侯三一听，只恨不得黄白手这一都撕了！这银是那位爷的，

他一个儿都不敢私吞。可下这光景，若是不给，只怕是甭想囫囵着走这个

门了。

他正左右为难，急得满大汗，却听得那方才来的玉观音，又发一声又

浪又脆的笑。

「哎呦！我说黄朝奉，您可真是会说笑。我这位公，是回来您这儿，图

个乐呵，您怎么放着财神爷不，倒跟个穷瘪三较上真了？」那玉观音扭着蛇

腰走了过来，一把挽住黄白手的胳膊，前那两团丰腴的，有意无意地在他

胳膊上蹭来蹭去，「再说了，王班那是什么人？他差人办的事，能是小事？

您这要是耽搁了，回王班怪罪下来，咱们哪里担待得起呢。」

她这话，明着是劝，暗里却是在拱火。黄白手看走了，本就有些不忿，

听她这么一说，话里话外竟好似王合能压自己一，心里那火气，「腾」地一

下就到了脑门上。

「玉观音，」黄白手的脸彻底冷了下来，「我劝你少闲事。这快活林，还

不到那个不的皂隶来压上一！」

「哎呦，黄朝奉好大的『官』威啊！」玉观音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了，

她一，整个人都快贴到了黄白手上，「爷，您消消气。妹妹也是为您好

不是？您瞧瞧妹妹给您带来的是什么人，」她指了指边那个脸苍白的富家公

，「家里的可是海上的大买卖。今儿个回来江都，就是想见识见识咱们这

儿的风土人情，妹妹我第一个想到就是咱通四海的场。您要是把他给晾久了冷

了心，往后这财神爷，再不登咱通四海的门，妹妹我这番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黄白手闻言，心里一动，下意识地朝那海商公看去。只见那公虽是脸

不佳，可他上穿的是那件月白的素纱襕衫，料真是薄如蝉翼，隐隐能瞧见

里细密的暗纹，想必是南边蜀中的贡品，寻常富便是有钱也未必能买着。

更惹的，是他腰间挂着的那块玉佩。那玉佩非是寻常的环佩，而是一块和

田羊脂白玉雕成的「无事牌」，玉质细糯油，手即温。对着灯火细看，能瞧

见玉里有絮状的云纹，行话叫「饭糁」，乃是真玉的凭证。牌上以极细的

刀工，刻着一尾鲤鱼，正奋力跃过一龙门，那鱼鳞、鱼须，乃至溅起的，

都刻画得栩栩如生，分明是苏州专诸巷里老师傅的手艺，单这工钱，就够寻常

人家嚼用一年了。这等事，莫说是在江都县，便是在扬州府里，也是少见的。

黄白手在赌场里迎来送往，一双招毒辣得很，一就瞧这小白脸确实不

是个简单的主儿。他心里那杆秤，又开始摇摆起来。

这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那一直默不作声的公哥，忽然一晃，

「哇」地一声，一秽，不偏不倚，正好吐在了李南村的脚面上！

「哎哟！驴毬攮的畜生,敢污俺新鞋！」平白受了这场晦气，李南村登时怒发

冲冠。看那公面煞白脚步虚浮，分明是吃多了黄汤，把个腥秽吐在自己新上

脚的云靴上。这靴乃是他前日了三钱银央匠老张赶制的，今日回穿

上，就遭了这等劫难。他哪里受过这等鸟气，瞪着一双，指着那商人就骂：

「你个通番的鸟贼，存心找死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