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地用发圈束在脑后。素面朝天，脸有些苍白。

江逾白的心脏被那神刺得一缩，准备好的台词全都卡在了咙里。他神飘忽，不敢与她对视。

“怎、怎么把门反锁了，妈，我还以为你什么事了，吓我一。”他笑着，声音虚得厉害。

顾云澜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明知故问：“怎么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比平时还要平静，但江逾白却从中听了一风雨来的压迫。

“没、没什么，”江逾白迫自己挤一个笑脸，“就是……今天是考啊，最后一天了。时间不早了，还没吃早饭呢，我饿了。”

顾云澜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走向客厅。

江逾白跟在她后，觉自己像是跟在行刑官后的死囚。

顾云澜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双叠，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自带着一审讯的气场。

“昨晚睡得好吗？”她开了，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投了死寂的池塘。

“还、还行，好的。”江逾白站在她面前，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是吗？”顾云澜微微挑眉，“没什么梦？”

“没……吧？睡得死的，不记得了。”江逾白觉自己的额开始冒汗。

“哦？”顾云澜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我倒是了个噩梦。梦见家里养了十几年的一条小狗，突然疯了，扑上来咬了我一。你说，这狗是该打断，还是直接扔去？”

江逾白再也撑不住了。他知，任何狡辩在绝对的证据面前都苍白无力。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妈！我错了！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

“跪好。”

顾云澜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她站起，没有看他，径直走向了墙角。那里，立着一用来掸灰的掸。

江逾白看着那熟悉的、自己从小到大挨过无数次的“家法”，咽了唾沫。他知，今天这顿打，躲不过去了。

“啪！”

第一下，在了他的后背上。不是很疼，但声音清脆，侮辱极。

“妈……”

“啪！啪！啪！”

顾云澜像是没听见，手里的掸化作了一残影，雨般地落了下来。在背上，在上，在大上。

“梆！”

一下没收住，到了胳膊上，发沉闷的声响。

“嘶——”江逾白疼得倒一凉气，下意识地抱住了，“妈！别打脸和脑袋！今天还要考试，要见人的！”

这句话仿佛燃了炸药桶。

“你还知要脸？！”顾云澜的声音陡然，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委屈，“你那混账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我要不要脸？！江逾白，你要我以后怎么见人？！”

她手上的力更重了，掸在空气里，发“咻咻”的破风声。江逾白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受着。他知，现在让她把火气发来，才是唯一的活路。

不知过了多久，打声渐渐停了。

顾云澜着气，剧烈地起伏着。她扔掉手里那已经有些脱了的掸，像是用尽了全的力气，疲惫地跌坐回沙发上，双手掩面。

客厅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微微发颤的呼声。

江逾白在地上跪了一会儿，确认风暴已经过去。他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已经麻木的双，像一只试探着从里爬来的小狗，慢慢地凑到沙发边。

他抬起手，想学着电视里的狗，给母亲肩膀，捶捶背。

手刚伸到半空，就被顾云澜一个冰冷的神扫了过来。

“远。”

江逾白讪讪地收回手，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重新跪好。

他看着她。看着她发红的眶，看着她抿着的嘴，看着她搭在膝盖上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江逾白缓缓地、清晰地开，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