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又一个小土堆。

耳边穿堂而过的风声和踩到树枝的觉将这漆黑的雨夜显得愈发森恐怖，她下意识后退几步，却靠到了一个冰冷的膛。

她僵，咽了咽，终于反应过来要逃跑的时候被那人捂住嘴转过抵到她刚刚躲藏的树上，她的手被挤压得向上抬起，手里的伞正好将他们一起笼罩。

她另一只手的手肘撞到了树，茶梨闷哼一声，手里的孚灯脱落，树叶上的雨洒落到伞上，引起一阵劈里啪啦的响声。

他的脸一半在影里，一半在光亮，神狠戾吓人。

茶梨看清了他眉尖上的黑痣，彻底放弃了抵抗。

真是偷不成蚀把米，果然把自己搭去了。

茶梨心虚地垂眸，不去看燕迟江的脸，角余光看到自己已经被沾染上泥的裙摆，还有力心疼她的裙：这是今天被糟蹋的第三件衣服了，真是造了孽了……

燕迟江面平静，垂眸盯着着不敢看他的茶梨，心里冷笑一声。

燕临川从佛堂回到房间就是一副故作镇定的样，小动作多得像是不得让人知他手里的香没有被他还回去。

在燕临川自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地偷瞄他好几后，他终于受不了自己弟弟这个蠢样，了他的房间。

门正好撞到打算回房间的林向雅，他象征地跟她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就站在走廊上静静地听着雨声。

燕家人都不喜下雨天，因为他们在十几年前的那个雨夜就失去了疼自己的父母长辈，见证了那一场将燕家洗劫一空的血雨腥风。

但他却喜极了雨。

他的母亲早早就死了，死在宅院里那些争风吃醋的算计手段里。

父亲薄情寡，纵使母亲生前百般讨好，他也只是沉溺在新的裙摆之下，不曾过他们的死活。

母亲死后，父亲连个像样的墓碑和牌位都没有给她置办，明明母亲是被害死的，他却将此事作为家丑，草草掩盖了去。

几个姨娘表面里对他好，背地里想尽办法折磨他。

他跪过思过堂，受过家法，吃过剩菜残羹，哪样他都熬了过来，大祸临到，他的苦日也跟着到了。

活下来的人才有话语权，活下来就没人将他看轻看贱，那夜过后，每个人的起就都是一样的了……

回过神来时，燕迟江才发现雨已经停了，他迈步向前走，受着迎面而来的凉风。

他在大家回房的必经之路等着茶梨，原本是想警告她些什么，没想到会看到沈秦明抱着猫盯着茶梨的背影发呆。

沈秦明走后，燕柏允急匆匆地走过，一西装了半，脸上红了些，角还挂着伤。

燕梦婉回来的日，府里多了个丫环，是大哥亲自领回来的；燕家宴会上，她招惹了二哥；前些日沈秦明知他在查燕梦婉，还提了他几句关于戏楼的事。

今日估计是趁着燕临川梦魇，用了什么手段把香给了他。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讨厌极了的算计。

如今燕家兄弟各过各的，虽互有嫌隙，但仍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他绝对不允许有人将这个平衡的局面打破。

尤其这个人还是燕梦婉。

“我不知你动了什么肮脏的心思，动了二哥不说，连大哥对你的态度都不对劲，”燕迟江神冰冷地看着茶梨，捂着她的向上抬，迫她看向他，“还挑夜快黑的时候来找我的六弟。”

他的声音带着不常说话的哑意，低沉得犹如过来索命的厉鬼。

怎么这一个个说话都这么奇怪……

什么叫动了他二哥？

我和燕霄九又有什么关系？？？

大哥为什么态度不对我也不知啊？！！！

我来找你六弟拿香啊，在你们看来，我不是你们的妹妹吗？找哥哥说话也要挑时候？

茶梨今天接连面对两番质问，一问一个不知，一问一个不吱声，心都凉了半截。

“跟着我，又想什么？”

茶梨“唔唔”两声，示意他先将手放开她再回答他的问题，燕迟江横了她一，像是警告她不要耍手段，才慢慢放开她。

呼了几下，她整理整理嗓，抬看他的眸：“我来找六哥要我的香，我敲了门，但他没回应，刚好我又看到五哥你去了，好奇你要什么，就跟来了。”

燕迟江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茶梨明显受到了他的不信任。

茶梨：“……”

心累。

“可以先放开我吗？”

茶梨指了指他放在她肩膀上压制她的那只手，目光澄澈单纯，讨好地笑了笑。

燕迟江眉皱，那颗小痣也被挤压得只能看见半边。

“你最好离燕临川远，还有我那几个哥……你……”

茶梨鬼使神差地抬起那只未被禁锢的手，抚上那颗还能看见的眉尖痣，认真的模样映照在燕迟江的瞳孔。

他像是被到了一般后退一步，后飘落的雨丝将他早就透了的衣服打得更黏，一如他暗的内心。

他垂眸，神晦暗不明。

茶梨刚反应过来自己了什么，心虚地想溜，燕迟江抓住她的手，她使劲甩了甩，见甩不掉闭胡答应“我……我以后都离你说的那些人远……你……你不要这么恐怖的表情好不好……怪吓人的……”

燕迟江没有回答，茶梨受到他拉着她转了个弯，她悄悄睁开，看着自己带着走向那个二姨太的坟。

她张地眨了眨睛。

虽……虽然她不怕那些鬼啊什么的，但她怕可以真的对她些什么的燕迟江啊喂？！

这这……这是要嘛呀……

看着被淋在雨里的燕迟江的背影，茶梨将伞往自己的方向收了收，记仇地假装不知他在淋雨，也怕他抢了去，握得很。

在那个坟前站定，茶梨不明所以地看向一旁的燕迟江，那盏放在地上的灯将他的面照得惨白，看向墓碑时的神也像是恨不得把人从坟里挖来，再挫骨扬灰一次。

茶梨咽了咽，默默否定了心里的想法。

肯定不是他的母亲了……

这副看仇人的姿态，死的还是个姨太，难……

燕迟江没给她思考的机会，拉着她又退后了一步，让她之前在大厅的那个舞。

茶梨：？？？？？

虽然她记得怎么那个舞吧，但是为什么要在坟前？？！！

不会折寿吗？不会被底下的人记恨吗？

她要拒绝的时候，那个要将人挫骨扬灰的神转移到她的上，她立带上了微笑，如捣蒜。

幸好他没疯到把伞给她收走，让她在雨中舞，那不被淋成了鬼才怪。

茶梨认命地舒展开，跟着自己脑海里的印象开始，她双手轻扬，腰肢柔，犹如蝴蝶翩翩，也仿佛是一株柔的柳树在风中摇曳生姿。

燕迟江看着她轻盈的舞姿与间讨好的笑意，仿佛通过她看到了自己那个被伤得千疮百孔，仍然偏执地追寻着自己情的母亲。

这支舞，是他阿娘的成名舞，也是她与那个该死的父亲的定情舞，后来就成了他们床笫间的艳舞，用来求卖笑。

更是那些姨娘们认为的狐媚舞，阿娘失势时，便常被她们拿来羞辱她。

尤其是害了她的二姨娘。

有时他看着燕临川与二姨娘相似的面庞，会恍惚地恨不得将他掐死，但养了他这么多年的情分将他的恨意消磨，也只有在夜人静的时候那些黑暗的想法才会涌上心，又被他死死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