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坐两侧。

庄贤民和三个女儿被赶到桌下。

桌上摆满了菜－－红烧、清蒸鱼、炒时蔬、一盆气腾腾的排骨汤。但在

黄天福地中，只有者吃得起这些。他们只吃红雾世界产的月影草和蟑螂膏－－

那些东西混在一起，煮成一锅灰绿的糊状，闻起来像发霉的泥土和烤焦的虫

混合的味。

苏婉晴站在庞青松右手边。她端起碗，筷夹起一块炖得烂的，凉了

送到他嘴边。他张咬住，嚼得嘴角冒油－－腻的从他嘴角溢来，顺着

下往下淌。她拿餐巾替他了下，动作温柔得像在照顾一个婴儿。

张黑嚼着菜，珠在苏婉晴上转。她那条包裙绷得，侧面拉链都被

撑弯了，在布料上鼓起一小小的弧度。

「二叔，叔母被您调教得不错。」张黑说，言语中带着他自己没察觉的酸意。

庞青松得意地哼了一声：「还不止。」他伸手住苏婉晴的肩膀，把她压到

餐桌下面，「去，让初过来请安。」

趴在墙角的初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过来。

她规规矩矩地跪在庞青松双膝间－－两只小手叠放在额前行礼：「祝父亲武

运昌隆。」

说完，她撩开他浴袍下摆，脑袋埋了去。

桌面上瞧不见，但那的啧啧声压都压不住。她张开嘴，住庞青松前

端伞状。贴着表疯狂打转－－速度又快又匀，真像筒洗衣机脱时那

旋法。她的小脑袋合着往前送，把那东西吞到嗓，咙一缩一缩

地箍着。两只小手同时伸到下方，十指轻轻那团皱、长得像癞蛤蟆似

的。

庞青松呼一浊气，五指初的发里抓。

十来秒后，他腰一麻。一浊小女孩的。初咕噜咕噜吞下，

退来后还伸净嘴角残留的白浊。

「好闺女。」庞青松从盘里拣了带的排骨，扔到地上。

庄初睛一亮。她趴下去，用嘴叼起骨，连带爬地回到墙角。她双肘

撑地，翘起，脊椎塌成弧形，像条小母狗似的一边摇一边啃骨上

的渣。

庞青松的两个儿看得睛发直。

庞威冲上去，一脚踢飞那骨：「我也要玩！」

骨打着旋飞到饭桌底下，撞在桌上弹了一下，到紫颜脚边。初嘴边

还挂着丝，愣愣地看着空的地板。庞威踹了她肩膀一脚：「先伺候我！」

心柔和紫颜被赶到桌下。

庄贤民也已经跪在了桌底。大理石地面冰凉刺骨－－那寒意透过西装的

布料，从膝盖一路渗到大。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气味和臊腥味，混杂在一起，

闻久了甚至不觉得难闻了。

人的嗅觉和尊严一样，都是会麻木的。

心柔跪在庞威两间。她动作利落－－像拆一件快递一样熟练地解开了他

的腰。她低住，节奏把握得恰到好：不快不慢，角度准，偶尔抬看

看庞威的表情，确认他是否满意。庞威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像个检

查作业的小老师。

紫颜跪在庞少杰面前。

她的动作没有那么畅－－手指在解腰时停了一下，因为庞少杰一直

在动。他不太老实，一会儿扭腰，一会儿伸手去抓她的发。

「低，别动。」庞少杰用膝盖了一下她的肩膀。

紫颜没有吭声。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散落的发撩到耳后。她住庞少杰的下时，腮帮

凹陷下去一块－－动了一下。她在压住自己的呕反。

她想起母亲教的：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就想一些别的事情。想小时候和

在院里，想学校门那家茶店的珍珠圆，想自己藏在床底下的那本

漫画书。

她想着这些，嘴里着另外的事。

她发现这个方法真的有用－－和意识分开了。在执行一动作－－

住、吞吐、用尖打转、控制牙齿不要碰到。而意识飘在半空中，看着那个穿

黑裙的女孩跪在地板上，像在看一个和她无关的人。

她在空中看着自己。像在看电影。像在看别人。

庞少杰闷哼了一声，揪了她的发。紫颜觉到一咸腥的涌咙－－

她吞了下去，没有吐。

退来后，她用袖了嘴角，重新缩回影里。

她的嘴抿成一条线。

没有哭。

她已经学会不哭了。

她告诉自己，这大概就是长大。长大了，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

她被父亲送给太平会的人当。太平会并没有给她教职，所以她的份就

等于那些黄巾－－福地诞生时从主位面吞噬来的倒霉。那些蠢货一开始还

试图反抗太平会，被大贤良师的豆神兵杀了一万人后，都老实了。他们是这里的

最底层－－每天最低贱的活，还要担心被鬼婆抓去血材料。

她可不能像他们那样悲惨地活着。

那个叫张黑的家伙－－不就是当初接引自己一家会的人么？

她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像个糖一样粘着小妹，目光像苍蝇

一样在母亲上打转。现在她懂了－－那神叫作觊觎。

他觊觎过母亲的。但母亲被庞青松半路截了去，他没敢吭声。如今看见

自己－－和母亲长着差不多的脸，差不多的眉，差不多的薄嘴。除了还

没被男人摸得下垂－－其他都差不多。

他一定喜的。

就像买不起真货的人，退而求其次买了个仿品。

仿品也是货。

异能者在太平会这里起步就是个小渠帅。当异能者的小老婆，给他生下一儿

半女。自己以后就在家带孩，也能像母亲一样在桌旁伺候－－

而不是在桌底当一条小母狗。

桌旁和桌底的区别，她最近会得很。

桌旁的人吃，桌底的人啃骨。桌旁的人坐着，桌底的人跪着。桌旁的人

是人，桌底的人是狗。

她不想永远当狗。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要排除这个障碍。

这个念冒来的时候，紫颜自己都吓了一。

它像一条从底浮上来的蛇－－悄无声息，却带着一冰冷的理所当然。它

一直就在那里，在底的淤泥里盘着，等着她发现它。

她没有立刻掐死这个念。

也没有反复思量。

她只是让它待在那里，像在黑暗中适应光线一样，慢慢适应它的存在。

心柔什么都比她。长得比她好看，嘴比她甜，活儿比她利索。连跪都比她

跪得稳当。如果让张黑选，十个男人里有九个会选心柔。剩下那一个，大概会被

心柔主动挑走。

所以她不能让张黑选。

她需要让心柔－－局。

紫颜的目光在黑暗中无声地移动。

桌底下光线昏暗。大理石地面冰凉，透过短裙薄薄的布料渗她的膝盖骨。

她的视线扫过桌、椅脚、的小、父亲的鞋－－然后停住了。

她看见了那骨。

那被庞威一脚踢飞的骨，从餐桌另一侧了过来。在地板上转了两

圈，停在她脚边不到一掌远的地方。

骨是猪肋排－－上面还连着不少丝和。沾了灰，沾了几不知是谁

掉落的发，但还在。

还在。

紫颜的目光落在那骨上，停留了大约三秒。

然后她悄悄伸手。

她的动作很轻－－像猫从桌上偷鱼一样。手指先到骨的一端，确认没有

人注意到她，然后慢慢把它拢掌心里，拖回自己侧的影中。

骨微凉。表面有些油腻，黏着灰尘，摸起来沙沙的，像裹了一层细砂。

她把骨攥在手里，受着指腹间油脂的腻。

另一只手摸自己晚礼服内侧的袋。

那里有一个叠成方块的纸巾包。是她半个月前从厨房偷来的泻药。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是末日降临后的第三天。太平会的厨房还是一片混，

没人注意到一个瘦弱的女孩从柜台上顺手捎走了一个纸包。她当时没想太多－－

只是觉得自己发的蟑螂膏难以下咽。如果能拉几天肚，也许就能换到更清淡

的。或者至少不用去领那一天的蟑螂膏。

那时候的她，还在为自己的胃心。

现在她心的事情不一样了。

紫颜拆开纸包。

淡黄的粉末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细得像面粉，没有气味。她曾

经偷偷过一丁－－只有微弱的苦味，混在香里本尝不来。她把粉末小

心翼翼地倒在骨的里，用指尖抹匀。

油脂起到了很好的黏附作用。粉末一沾上去就被收了－－没有残留，没有

痕迹，仿佛那骨本来就是那样的。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里，骨关节的凹陷－－她还用指甲把粉末往

丝拨了拨。确认看不任何破绽后，她着骨的一端，在裙摆上蹭了蹭，

掉沾在上面的灰尘和自己的指纹。

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指纹。

大概是看过的那些破案电视剧在脑里留下的痕迹。

完这一切，她了一气。

空气里有饭菜的气味，有汗味，有味。她把这气肺里，然后慢慢

呼来。

她拍了拍边大的肩膀。

「，这个上面还有。」

她把骨递过去。

庄心柔刚帮威少爷来，正跪在地上等下一步指令。听到妹妹的声音，

她转过来。她的嘴还泛着的光泽－－嘴角沾着一丝唾，在昏暗的光线

下亮晶晶的。她没有多想，接过骨。

「谢谢。」

她低声说了一句。门牙刮下丝，臼齿嚼烂骨，咙一吞下肚。她嚼的

时候嘴角微微扬起－－觉得小妹今天难得贴。

庄紫颜看着吃得净净。

她看着心柔的上下动，看着那骨上的丝一一消失，看着骨

被啃得发白，最后被随手放在地板上。

她垂下睛。

重新把膝盖蜷到，双臂环抱住自己的小，下搁在膝盖上。

像一只终于完了一件事的小兽，缩回影里，安静地等待。

饭后。苏婉晴拿自己挤的兑了红茶，给庞青松和张黑各泡了一杯茶。

「张老弟，尝尝我这小老婆的。」庞青松接过杯，递向张黑。

坐在沙发上的二人品味着温的茶，缓解一下晚餐的油腻。茶香和香混

在一起，在腔里化开，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

心柔和紫颜两妹从客房翻一条颜发黄的旧床单－－一人抓两角，合力

抖开，铺在客厅大理石地板上。

床单被抖开时扬起一阵细尘，在烛光中缓缓飘落。

苏婉晴掌着烛台退到墙角。光线摇晃，将几个人的影拉得像纸片，投在墙

上扭曲变形。

心柔率先跪下。

额重重磕向地板－－「砰」一声闷响传开。双压在床单上挤成两团白，

翘起，腰窝陷去。她开时声线平稳，一字一字说得清楚：「这些

日全靠爹爹养活我们姊妹几个，这份恩情心柔到死都记得。」

她又磕一下。

「即使嫁给张黑以后，也不敢忘记娘家。年节必定回来走亲戚，伺候爹爹跟

前。」

紫颜跟着跪伏下去。

她翘得比更－－裙摆到腰际，整片大。她磕磕得更响－－

「砰」－－嘴里喊着：「爹爹恩情比山重，我跟大一样记在心上。」

庞青松靠沙发里，叉开坐着，半的歪在一边。他没说话，只从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