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抬看他一，语气更冷了几分：“去通知下去，今夜起封河，任何人不得通行，违令者，治罪。”

“……是。”小吏弯腰，退了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全亮，通州运河已经封了船。

河面宽阔，发暗，冬风得波纹一阵阵过去，码上空空，看不见往日来来往往的船只。

几排的桅杆全都停在里，风帆绳拍打桅杆，噼啪作响。

陆云一行人到了码，蹄在石岸上碾清脆声响。

码尽立了几座牌楼，檐角挂着通州河总务署的官旗，几个穿青补服的都早在岸边候着，看见陆云过来，齐齐弯腰。

王通海也在。

他穿了件黑公服，发用白玉簪束得整齐，面上带着公事的恭敬，亲自上前一步，拱手弯腰：“下官王通海，拜见安远侯。”

陆云翻下，没看他，只抬望了望那条宽到看不到对岸的河。

河慢慢过去，岸边几只小船吊在车上，半截船底着泥，风在船篷上，发哗哗声。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王通海脸上，语气淡淡：“都停了？”

“回侯爷。”王通海拱着手，声音压得低：“昨夜就传了令，所有船只封停，往来客商都在码等着，没让走。”

陆云“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朝码边走过去。

风从面上来，得人衣襟微动，岸上十几名锦衣卫分列两边，刀柄在腰侧一闪一闪，没一个说话。

王通海低着，跟在他后。

一行人正往河岸走，河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

不多时，码另一跑来十几骑锦衣卫，后还跟着数十位小旗。

前一人穿着飞鱼服，腰悬绣刀，翻下，快步过来，在陆云前一拱手：“指挥使，卑职通州千许伯言，已带人来听令。”

“辛苦了！”

陆云扫了他一，指了指前方说：“将船里的人全都带到码！”

许伯言不敢怠慢，抱拳退后，转抬手一挥：“听令！分四队，从码尾全线推，今日所有船只，无一遗漏，全搜查，船上的人全都带上岸验明份！”

“得令！”

几十名锦衣卫立刻分行动，沿着码石阶一排排搜过去，靴底踩得石板一阵响，连面都被震得起了波纹。

王通海立在一旁看见锦衣卫，脸瞬间，闪过沉，最后还是低下，什么也没说。

天光一亮透了，河面上起了薄雾，风过去，纹一圈一圈散开。

到了辰时，码上已经站了一排人，男女老少都有，衣衫各，神情或惊或惧。

许伯言快步走过来，抱拳低声：“指挥使，码上所有船只都已搜过，船上带下两百四十三人，无一遗漏，全押到岸边。”

陆云了下，目光平淡：“辛苦了。”

许伯言弯腰：“不敢。”

陆云没再说什么，抬看向周同方，目光只动了下。

周同方心领神会，走上前，抬手一挥。

不多时，昨夜驿馆那值事被人押到人群前，脸发白，脚步都虚，跪在地上，嗓里只挤一句：“侯爷，卑职……卑职在……”

周同方看了他一，语气不不慢：“别说废话，抬，把人都看一遍。”

值事动了动，颤着声：“是。”

他抬起，目光在那一排人脸上挨个扫过去，珠转得慢，像是生怕错过谁，背脊却绷得笔直，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淌。

估摸着过了一个时辰，值事脸已经灰败，被两个锦衣卫押着回来，双都发。

他跪下，声音低得像蚊：“侯爷……不在。”

陆云没说话，只抬淡淡看了他一。

周同方在旁，神不变：“再认一遍。”

“是……”值事嗓沙哑，又被人押着在那一群人前来回查认。

就这样，来来回回足足认了三遍，码上站着的两百余人被他一张张看过，最后他还是跪下，额冒汗，声音颤着：“侯爷，真的没有。”

陆云脸并没有意外之，，看向王通海，声音不急不缓：“王总，从今日起，这些人一律不得擅自离开河总务署。”

王通海心一，低拱手：“是，下官领命。”

他抬起，犹豫了下，还是试探着开：“侯爷……不知所寻何人？若下官能帮上，愿效力。”

陆云微抬，目光落在他脸上，没立刻回话。

只淡淡地看了他一会儿，眯起，声音平静：“王总，不知你可听过一句话，好奇心，害死猫。”

话音落下，河风来，码一片安静。

王通海脸瞬间变了，僵在原地，连呼都慢了半拍，过了片刻，他才赶低，颤声：“是下官唐突，是下官该死。”

说完，抬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

陆云没再看他，转过，看向许伯言，语气平淡：“许千，这几天要辛苦你，让千所的兄弟们班守河，若是看见船只，先拘下，立刻来禀。”

许伯言抱拳，声音脆：“是！”

说完，陆云不再多言，转沿着石岸往外走，周同方和十几名锦衣卫跟在后，一行人很快消失在码尽。

回到通州驿站后，陆云吩咐了几句，片刻后，一名锦衣卫小旗翻上，朝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第494章 弹劾

京城云都府。

才刚透金琉璃瓦，清檐角挂着的铜铃被风得叮当作响。

一袭明黄龙袍的女帝缓步走殿内，十二旒冕，玉串从冠沿垂到眉间，隔着细密苏，只一双冷淡清亮的。

她在御案后坐下，才摘了两串苏，在伏案看奏章。

没多一会儿，一袭白衣的夏蝉从殿外快步而来，拢袖俯：“陛下，安远侯奏报。”

女帝微微抬，淡淡：“呈上来。”

“是。”夏蝉双手将一份折递上，垂手退到一旁。

女帝接过，指尖挲了下封的印泥，才拆开细看，看着看着，眉心慢慢蹙了起来。

片刻后，她提笔在末尾批了几行字，搁下笔，抬手将折递回去：“加急送去。”

“遵旨。”夏蝉接过，退步殿。

殿里又静下来，只余炉香一丝丝往上缭绕。

女帝站起，转望向窗外，白日的天光照在她脸上，将那双映得更显冷清。

良久，她才转，声音不：“瑶光长公主，可还在里？”

侍立一旁的太监连忙俯：“回陛下，瑶华来报，殿下今早便了。”

女帝没言语，只轻轻了下。

通州驿馆内。

申时末，院里一片静，只有廊下挂的铜铃偶尔轻响。

陆云坐在屋内，手里着那封从京城加急送来的批文，眉微微皱着。

半晌，他低声自语：“半月么……”

陆云放下折，抬手：“来人，叫周同方来。”

“是！”

守在门的小旗应声退下，不多时，周同方快步走来，抱拳拱手：“大人。”

陆云抬看他，轻声说：“杂家先行回京，三日后，你传杂家令，解除封令，让许伯言带人回千所，再找个小旗，扮作你离开通州。”

他顿了下，目光淡淡：“你自己去许伯言那里，让他派人暗里守河，昼夜不歇，记住，别叫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