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放粮！”

“求钦差念百姓一命，别再咱命钱买米了——”

但求不来怜悯，等来的，是一张墨迹未的榜文：“每斗定价，一百五十文，钦差亲签。”

这字字如刀，落在百姓中，像是将活命的米，一气切成了死刑的借。

“这是官的恩惠？！”

“这是要人命啊！”

一声暴吼从人群中炸开，如火引油。

接着不知是谁第一个将米铺门板砸裂，顿时整条街沸腾起来。

“砸了！”

“狗官不开仓，我们自己拿！”

有人砸窗，有人破门，更多人冲铺中撕开米袋、掀翻缸坛，米面飞，尘土四溢。

没过一刻钟，原本三条街的粮铺便被洗劫一空。而消息像风一样蔓延，只半个时辰，全城百姓已汇向州府。

人从四面八方汇聚，像向一只漏了底的舟。

州府东门前，州兵临时集结，百余人持枪列阵，却个个面铁青，手心全是汗。

“别冲动！谁敢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几块石就朝他脸上砸来，喊杀声夹着咒骂如山洪炸响：

“狗官吃，我们喝糠！”

“涨价的是你们，不放的也是你们！”

“再不开仓，就把你们全剁成饼！”

人群愈聚愈多，士兵阵脚松动，就在有人准备冲府门时——

一桶猛地从衙门左后侧的井提上来，却被一名穿军衣的悍汉猛然撞翻。

四溢，那人却冷声：“不许放！这是军令！”

众人回，那汉领着十数人，步步踏渠旁，刀指向：“谁敢开闸，杀无赦！”

这些人披杂甲胄，面生却狠辣，全是曹刚私自安的死士。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防，断路，疯百姓。

果然，不片刻，火起三，人群如狂，吼声震天。

终于，有人抬起一辆货车猛撞府门，接着十数人合力撞击，州府正门在第五下轰然倒塌！

衙门崩塌的那一刻，街爆发雷霆万钧的怒吼：

“衙门破了！狗官跑不了！”

“砸了！抓人！开仓！”

百姓如洪一般涌州衙，厅堂楼阁瞬间被冲垮，桌椅板凳翻飞如雨，文书被焚，库房被砸，牌匾被撕裂成木屑，

那一块‘为民父母’的匾额，在火光中像是对全城人的讽刺。

一座益州州衙，在混中，彻底沦陷。

益州州衙后堂，一盏青铜油灯在屋梁下摇晃，灯芯微，映得满堂人脸惨白如纸。

宋濂披着半件朝服坐在主位上，整张脸因惊惧而搐，汗顺着额角下，沾了下。

他手中握着文案，却已不记得第几次念同一句话。

“钦差之命……榜文为钦差亲签，与我……与我无关……”

厅下四人一字排开，正是益州四大粮商。

平日里他们一个比一个威风，腰系玉带，嘴角挂笑，说起‘为民让利’时沫横飞。

但此刻，他们的早已得站不直，脸发青，神发飘，全无半分尊贵气派。

“宋大人，城里砸死好几个人了！我们的粮行都快被烧光了！”

“刚刚我家老三来报，说城南那批藏米的私库……被百姓揭了！那可是三万石啊！！”

“我们钦差的要求贴榜、粮、定价，样样照，没一样敢抗——您得替我们说句话啊！”

“宋大人，您当时也在啊！这价格，是钦差大人拍板定的，我们本不敢反对！”

说到这里，一人猛地扑上来，差抱住宋濂的大：

“大人，咱们不能背这黑锅啊！！咱们这一行要是被百姓认定是‘通贼商’，那可不是砸粮铺，是砸脑袋了啊！！”

“咚！”宋濂一脚踹开那人，猛地站起来。

他神泛红，声音沙哑：“都给我闭嘴！”

满堂瞬间静下，唯有外人声鼎沸，远传来破门响与火焰噼啪。

宋濂踉跄地在屋中踱步，声音低沉如喃喃自语，又像是咒骂：

“那

个姓陆的……他是钦差，他让你们涨价，你们就涨？让你们贴榜，你们就贴？”

“他一句话，你们都敢压着数万百姓的命，自己就不会想想，这利从哪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