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半步，靠在冰冷的落地窗上才勉站稳。

她再度抬看向祁铭时，模样已经不堪到了极——衬衫豁开着，领歪斜地挂在肩，黑文暴在外，肌肤上沾着泪痕和汗渍。

发凌地贴在脸上、颈间，几缕发丝被泪濡，显得狼狈又可怜；嘴角被咬破，殷红的血珠顺着角落，滴在前的白衬衫上，开一朵刺目的红梅，涸的血迹和新的血珠织在一起，透着一凄厉的。

眶红得吓人，底布满红血丝，泪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一片；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指尖冰凉，攥着衣角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连带着肩膀都在轻轻耸动。

她一气，气息紊得像是要窒息，用一近乎破碎、嘶哑，却又无比冷静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吐自己最后的、也是最沉重的代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里挤来的，带着血和泪：

“我，以后归你。除了特殊情况，随叫随到。你可以随意地使用我，任何你想的事。但你必须给我一个孩，而且我们的孩，必须要姓夏侯。”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被走了所有的力气，顺着落地窗缓缓坐在地，蜷缩着，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曾经那个在上、不可一世的剧毒玫瑰，此刻却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尊严尽失，狼狈不堪，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暴在敌人面前，只为了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祁铭的瞳孔骤然收缩，震撼像电般窜遍全。

他太清楚冷诺烟的过往——父母的婚姻是幸福的，也是不幸的，这让她对情、对亲密关系厌恶到了骨里，甚至视的接为奇耻大辱。

可前的女人，却把自己到了毫无人权的境地，宁愿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也要换取那块地，也要避开见冷鹤一面。

这份决绝，近乎自毁。

祁铭结动了一下，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无奈，他知，自己现在必须离开，否则自己绝对会因为同情而动摇。

他欠冷鹤的人情，重到必须用这个条件来偿还，可看着前蜷缩在地上、尊严尽失的冷诺烟，那个曾经在商界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剧毒玫瑰，如今却像个被剥光了所有铠甲的困兽，狼狈得让人心发，可，这样的情况，是偿还吗？

他无声地叹了气，抬手对着办公桌的方向虚握，那件被冷诺烟扔在桌上的西装外便顺着无形的力飞他手中。

他弯腰，将外轻轻披在冷诺烟的肩，布料落下，遮住了她破裂的衬衫，遮住了那片刺的雪白，也遮住了她最后一丝暴在空气中的、摇摇坠的尊严，完这一切，祁铭直起，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便要离开。

“等等！”

一只冰凉纤细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脚，力大得惊人，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祁铭脚步一顿，下意识想抬脚挣脱，可背后传来的声音，却冷静得可怕，没有哭腔，没有颤抖，只有一破釜沉舟的死寂：

“祁铭，当我求你，当求你了。求你玩我，好吗？”

祁铭垂在侧的手掌骤然攥，指节泛白。

他缓缓回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冷诺烟。

她依旧蜷缩着，西装外落了一角，半边凌的发丝和苍白的侧脸，可她却抬起，对着他了一个凄然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妩媚，只有无尽的悲凉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如果你不答应，”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泣血，“那我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联姻，和崔玉龙联姻。”

提到“崔玉龙”三个字时，祁铭的眉峰狠狠一蹙。

冷诺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

“你该听说过他吧？星芒城隔黎景市玉龙集团的掌权人。今年已经七十岁了，可仗着常年养尊优和各昂贵的保养品，外貌看起来也就五十岁左右。当年他争夺继承权时，手段狠辣到了极，崔家的直系、旁系，凡是挡了他路的，悉数死在了那场内斗里，无一幸免。他自己也在一次刺杀中伤了本，自此绝后。”

“绝之后，他的格变得愈发暴变态，以折磨人为乐。这些年，想攀附他、盼着吃绝的女人不计其数，可那些女人，要么抗不过一天就浑是伤地逃走，要么……就再也没现在公共视野里，没人知她们去了哪里，只知崔家别墅的后院，常年着大片需要大量养分的名贵卉。”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可底的恐惧却骗不了人。只是这份恐惧，很快就被更烈的执念覆盖：

“但我不怕。只要能嫁过去，只要能拿到崔家的资源，我就能凑够钱拿下那块地，就能让夏侯家重现荣光。哪怕，会被那个变态日夜折磨，痛不生，哪怕最后死在他手里，我也认了。”

祁铭怔怔地看着她，底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从未想过，冷诺烟已经疯到了这个地步，为了目标，竟然连这样的地狱都敢闯。

他张了张嘴，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最终只吐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真是个彻彻尾的疯。”

说完，他挣开冷诺烟攥着脚的手，也不回地朝着办公室门走去。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带上，“咔哒”一声，隔绝了两个世界。

办公室里，冷诺烟却突然笑了起来。

起初是低低的、压抑的笑，很快就变成了张扬放肆的大笑，笑声凄厉而亢奋，回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带着一近乎毁灭的狂喜。

她知，祁铭那句话，不是斥责，而是妥协。他因为她那个父亲的要求，而不能睁睁的看着自己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