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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似是故人来

卧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但周言难的手指却在chu汗，hua腻腻地贴着手机屏幕。

已经是凌晨两点，窗外的城市像一片沉入海底的发光珊瑚，寂静，疏离。

他第无数次解锁屏幕，指尖机械地划过那些笑容标准、姿态撩人的照片——她们都很mei，年轻，充满活力，像橱窗里陈列的jing1致商品。

她的脸毫无预兆地撞进视线。

周言难的手指猛地顿住，甚至往回hua了一下，确认自己不是因为过度疲劳而chu现了幻觉。

照片里的女人侧着脸，望着镜tou外某个虚无的点，嘴角噙着一丝极淡、近乎忧郁的笑意。

光线从侧面打来，在她ting翘的鼻梁和饱满的chun珠上投下细微的yin影。

那神态，那眉yan间liu转的倦怠与温柔……不是完全一样，安如意更爱笑，yan里的光是暖的。

但就是那七分的神韵，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tong进了他锈死三年的心锁。

“啪嗒。”

寂静的房间里，这轻微的、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手机hua落砸在膝盖上的声音，清晰得吓人。

jin接着，是心脏被无形之手狠狠攥jin后、迟来且剧烈的绞痛。

他弓起背，手指死死抓住xiong口的睡衣布料，大口chuan气，却xi不进足够的氧气。

视线模糊了，yan前那张在ruan件上名叫“林夕”的照片，和记忆里安如意穿着白se连衣裙、在chun日樱hua树下回眸浅笑的画面，开始疯狂地重叠、闪烁、破碎又黏合。

苦橙hua的气味。

他几乎能闻到那记忆里最熟悉、如今却已消散在空气中三年的清苦芬芳。

那是安如意最喜huan的香水，她说那味dao像他们初次约会时，小巷shenchu1那家咖啡馆后院偷偷绽放的橙hua，带着一丝未熟的酸涩，却回味悠长。

他颤抖着捡起手机，屏幕还亮着，定格在那张侧脸。

ruan件资料显示“26岁，可伴游，可shen入jiaoliu”。

简短的介绍，职业化的措辞。

价格不菲，但对他来说，钱早已失去意义，不过是一串可以兑换成短暂麻醉剂的数字。

他死死盯着那行“可shen入jiaoliu”，yan底烧起一片混杂着惊愕、狂喜、以及滔天罪恶gan的野火。

他想关掉ruan件，当这一切没发生过。

可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点开了私信窗口。

光标在空白的输入框里闪烁，如同他此刻混luan不堪的心tiao。

删掉。他命令自己。

手指却开始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打chu来的字句笨拙、直接，甚至有些语无lun次，完全不符合他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建筑设计师形象：“你好，我看到你的照片，我希望能见你一面。只是吃饭，聊天。价格好商量。”

指尖an下发送键的瞬间，他gan到一阵虚脱般的眩yun，仿佛刚刚亲手推开了某扇禁忌之门。

门后是无尽的shen渊，还是……一丝微弱的、幻觉般的暖光？

他不知dao。

他只知dao，他无法再忍受这冻土般的死寂了。

哪怕只是一点灼伤，哪怕只是饮鸩止渴。

他向后仰倒，shen陷进沙发里，睁大yan睛望着天hua板上那盏设计简约的ding灯。

灯光刺yan，他却一眨不眨。

苦橙hua的幻嗅越来越nong1，几乎要将他淹没。

安如意……安如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扑过去抓起手机。

来自“林夕”的回复，简洁得近乎冷漠：“时间？地点？”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对高价的惊讶，符合一个职业伴游的作风。

周言难的心却因这简短的几个字而再次狂tiao起来。

他迅速敲定了一家以隐秘和昂贵着称的高档日料店，时间就在第二天晚上。

对方回复了一个“好”字，对话便戛然而止。

放下手机，周言难才gan觉到掌心一片粘腻的冷汗。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依旧沉睡的城市，第一次觉得，那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似乎有了一点可以让他短暂停靠的、虚幻的浮标。

哪怕那浮标之下，是更shen的、足以溺毙他的海水。

晚上七点，那家藏匿于竹林shenchu1的日料店包厢。

周言难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他换上熨帖的shen灰se西装，tou发一丝不苟，试图用外表的整齐来镇压内心的翻江倒海。

可左手无名指上那一圈明显的、再也无法消褪的戒痕，却像一dao永恒的伤疤，昭示着一切完mei的表象都是徒劳。

他点了一瓶清酒，却一口没喝。指尖无意识地mo挲着冰凉的杯bi，目光死死锁在包厢那扇厚重的木格推拉门上。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在火上煎熬。

终于，门外传来侍者轻柔的引导声，和细微的脚步声。

门被轻轻拉开。

周言难瞬间屏住了呼xi。

林夕站在门口。

她比照片上更清瘦一些，穿着一件米白se的针织长裙，款式简单，却勾勒chu窈窕的曲线。

长发微卷，松散地披在肩tou。

脸上化了淡妆，pi肤白皙得几乎透明，yan神里带着一zhong职业xing的、恰到好chu1的温柔，但仔细看，shenchu1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疲惫。

就是那丝倦怠，那微微下垂的yan角，和抿chun时习惯xing向一边偏的细微动作——和安如意在加班晚归后，qiang打jing1神对他微笑时的神态，像了八成。

周言难猛地站起，动作大到差点带翻面前的矮桌。

他死死盯着她，目光贪婪又痛苦，像是濒死之人看到海市蜃楼里的绿洲。

他的嘴chun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chu任何声音，只有xiong腔里剧烈的心tiao声在耳mo里鼓噪。

林夕显然被他的激烈反应惊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过来。

她微微颔首，louchu一个标准而略带羞涩的微笑——天知dao她私下练习过多少次这zhong“良家”表情——声音轻柔：“周先生？您好，我是林夕。”

这声音……不像。

安如意的声音更清脆，带着一点点撒jiao般的ruan糯。

周言难心里那gen绷jin的弦，似乎松了一丝，却又被更ju大的失落和一zhong扭曲的兴奋攥jin——不一样，但又那么像。

就像一个残缺的、却足够以假luan真的赝品。

“你……你好。”周言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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