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为了你好。”林雨桐说，“是个好女孩。”

“我知。”我说，“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停下脚步，看着远灰蒙蒙的夜空，“我觉得她离我越来越远了。她不再跟我分享她的生活，不再跟我说她的委屈，甚至……甚至不再回我消息。我不知她怎么了，我问她，她总说没事。可我知，肯定有事。”

林雨桐也停下脚步，转过看着我。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既清晰又模糊。

“也许她也有她的难。”林雨桐说，“异地恋本来就难。不是不了，是不知该怎么说。说了，你帮不上忙，只能着急，说多了反而让你担心。不说，自己憋着，又难受。”

这话说到了我心坎里。我看着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在上的校，其实也没那么疏离。

“你好像很懂。”我说。

林雨桐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因为我经历过。中时候谈过一个，也是异地。后来……分了。不是不，是太累了。每天隔着屏幕，不知对方在想什么，不知对方在什么，那猜疑和不安，能把人疯。”

我没说话，心里却翻江倒海。

“陈宇，”林雨桐看着我，神认真，“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多主动一。不是那‘吃了吗睡了吗’的敷衍，是真的去关心她的生活，了解她的喜怒哀乐。别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这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心上。

我站在原地，久久说不话来。

宿舍楼下，我和林雨桐别。

“谢谢今晚的招待，也谢谢……刚才那些话。”我真诚地说。

“不客气。”林雨桐淡淡一笑，“就当是缘分吧。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给你女朋友打个电话，好好聊一聊。”

“嗯。”

她转离去，白的羽绒服在夜里渐渐消失。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复杂的情绪。这个女生，今晚给了我太多的意外。她的冷疏离之下，藏着的是比谁都通透的心。

我转上楼，回到宿舍。老三他们已经睡了，只有小胖还着耳机打游戏。我没开灯，摸黑爬上床，裹了被。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雨桐发来的微信：【到宿舍了吗？】

我回：【到了，你呢？】

【刚到。早休息。晚安。】她的回复简短而客气。

【晚安。】

我放下手机，看着天板发呆。

今晚的一切，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林雨桐的现，像是一面镜，照了我和林婉之间的裂痕。她说得对，异地恋不是不了，是太累了。可是，累的应该是我吗？还是林婉？

我开林婉的对话框，看着那条“晚安，陈宇”，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不知该说什么。想说的太多，堵在，一个字都打不来。

最后，我只是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发完，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睛。

黑暗中，林婉的脸和林雨桐的脸替现，最后都化作一片虚无。只有那刺骨的寒风，还在窗外呼啸。

而在S市，林婉躺在宿舍的床上，同样看着天板发呆。

她的手机屏幕亮着，是陈宇发来的“晚安”表情包。那张傻乎乎的卡通图片，此刻看起来是那么刺。

“晚安，陈宇。”她轻声说。

然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边，闭上了睛。

一滴泪，顺着角落，无声地消失在枕里。

S市的夜晚，比北方来得更沉，更闷。

林婉躺在床上，盯着天板，耳边是安安均匀的呼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宿舍里气不足，被窝里冰凉一片，她把被裹得的，却还是觉得冷——那从骨里渗来的冷。

刚才安安发来了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

【婉婉，你猜这是谁？】安安的文充满了幸灾乐祸。

那张照片像一刺，扎在她心里，不来。

照片里的陈宇，穿着那件她熟悉的黑棉服，脖上围着那条她织的灰围巾。围巾的针脚歪歪扭扭，她织的时候熬了好几个晚上，手指被针戳破了好几次，但看着成品，心里全是甜的。她想象着陈宇在北方着它，就像自己陪在他边。

可现在，他着那条围巾，站在另一个女孩面前，手里端着西瓜，脸上带着那她无比熟悉的、光的、痞痞的笑容。那个女孩那么漂亮，那么致，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她微微张着嘴，神温柔地看着陈宇，两人之间的距离那么近，近得让林婉觉得刺。

“只是联谊，只是普通朋友。”

林婉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陈宇不是那人，他不会对不起她的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就是大大咧咧，面，讲义气，有时候会忽略她的受，但他心里只有她。

可是——

可是为什么他不提前告诉她？为什么她要在别人的朋友圈里看到这张照片？为什么他在那边玩得那么开心，而她在这里，发着低烧，一个人熬过每一个夜晚？

林婉翻了个，把脸埋枕里。枕已经了一片，她自己都没察觉什么时候的泪。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以为是陈宇，拿起来看，却是袁枫发来的微信。

【林婉，睡了吗？刚才路过你们宿舍楼下，看到你那层楼的灯还亮着。是不是又熬夜画画了？注意休息，别太拼。】

看着这条消息，林婉心里涌起一复杂的情绪。有动，有愧疚，还有一说不清的依赖。

自从那天发烧被袁枫送去医务室后，他就像一颗温的卫星，默默地环绕在她边。不是那咄咄人的追求，而是恰到好的关心——天冷了提醒加衣服，下雨了问她有没有带伞，看到她朋友圈发画作会真诚地赞评论，偶尔还会分享一些艺术展览的信息。

他从不说喜，从不越界的事，只是像一个可靠的朋友，静静地存在着。但正是这“不求回报”的存在，让林婉越来越难以忽视。

她想起那天在医务室，袁枫握着她的手，用棉签轻轻她裂的嘴。想起他脱下风衣披在她上时，那带着温的温。想起他说“别怕，我在”时，那让人安心的语气。

而陈宇呢？

他在北方，在联谊会上，端着西瓜喂给漂亮女孩。

林婉咬了咬嘴，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还没睡，有失眠。学长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发完，她又有些后悔。这么晚了，跟一个男生聊天，似乎不太合适。但消息已经发去了，她盯着屏幕，心莫名地加快了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