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憋雨呢。在这样的天儿里，再加上人心里有事儿，却是更加的难熬。

大脚和庆生打下午就在一惶恐之中，晚饭也简单，赶了面条过凉和了麻酱，吃到嘴里凉飕飕的。可除了扬眉吐气的富贵，剩下的母俩往嘴里扒拉着凉面，却觉不到一丝的舒畅。

大脚心里面不住地埋怨了自己：这大的天儿，狗都不闹了，咋你就跟八辈没沾过男人似的呢？

咋就那么没息？咋就啥都忘了呢？忘了避讳，忘了小心，连大门都忘了掩好就一门心思地想着上炕。真真是昏了了！你个货！你个狼！你个欠的玩意儿！大脚气急败坏地把自己个骂了个遍。

可光骂个啥用？这悖论的脏事儿要是传了去，往后可咋人？造孽啊。庆生心里面更慌，除了世俗的光他还怕富贵，虽说以前明铺暗盖的，也没打算避了他，但现在到底是不一样了，这爹要是瞅见了会咋想呢？一准儿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默许了，保不齐会一镐上来，砸死他这个逆。说大天去，他这也是偷人媳妇儿呢。可看着富贵那样儿，乐不滋儿地回来，坐下来就吃，吃完了抹抹嘴儿便又哼着小曲儿门了，咋看也不像是心里别别扭扭的神态。娘俩个看着他的影儿，默默地对了个神儿，基本上把富贵排了。

那还能有谁？庆生探寻的神儿瞅了娘。大脚心里发慌，表面上却笃定，安着庆生：“没事儿，不一定看见啥呢。”嘴里虽这么说，可着实的不是那么理直气壮。

心里嘀咕，大脚还是很理智地分析：平日里街坊邻居的串门，习惯了院儿便喊上一声的，有人应了，便来扯上一扯，没人了掉便走。这能悄没声儿走到窗儿的，也就是自家的人。

除了富贵，跑不了就是隔那一家了，想到这里，母俩不约而同地稍稍松了气。要真是巧姨就不怕了，那巧姨打心里疼他，啥砢碜事儿都了也不差这一儿，庆生一百个坦然。

大脚虽说还是惴惴的，却也气了几分，秃老鸹站在了煤堆上--谁也别嫌谁黑！我这事儿是不咋脸，可你那事儿也不见得就熨帖。先不说俩打小的情，就算为闺女着想，她也不能把这事儿满世界散去。可问题是，没准不是巧姨呢？万一是大丽或者二丽呢？我的娘啊，这也怪愁人的！

大脚想到这些，心里一下又提溜了起来，了庆生，冲那院儿里努了努嘴：“去，瞅瞅去！”庆生放下饭碗，一溜烟地跑了去。

巧姨一家正围了饭桌吃着，瞅见庆生门，却是大丽先打了个招呼：“吃啦？吃了。”庆生忐忑地挪过来，抄了个扎坐在了一边儿。“不再吃儿？娘熬得茬儿粥，可香呢。”大丽又问，巧姨也搭着腔：“是啊，再吃儿。”瞅脸却也无惊无喜。

“不了不了，吃过了。”庆生心不在焉地推着。二丽却白楞了一，小声地嘟囔：“假模三的，吃不吃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