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霁微微摇，轻声：

“假的，骗得了一时，但……真正的密函，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沈家。”

我心一震，语气骤然冷下：“你是说……”

“嗯。”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

“我，就是密函。”

“不然，你以为……朝廷为什么要让沈家代代观阵？为什么我们只能靠边站，却又不得脱？”

“这阵，不是观影盘的阵，而是……锁命的阵。”

我心中狂，一极为不祥的预自脚底升起，几乎要发。

“不！等等，你想什么？！”

我已然上前，伸手去拉她，但——

迟了。

她只是微微一笑，手起如风。

一枚寒针，刺其颈动脉。

鲜血洒，如散。

她站得极稳，气息却在霎那间崩溃，宛如一张绷的弦，忽而断裂。

血，落在观影盘中央，七环微震，原本不动如铁的盘面，竟泛起一缕淡淡红光。

然后——

盘动，阵转。

万象颠倒。

第41章 盘碎心犹裂，棋沉局已开

盘动，阵转。

天地，似也在这一瞬间震颤。

观影盘七环如星倒旋，原本镌刻于其上的古老符文，忽地自盘心起火，一环接一环，蔓延如雷火燎原。

轰——！

一声闷响，无声而。

整个藏象楼内，气如怒涛激涌，砖瓦颤鸣，阵纹外成光，盘下之地竟隐隐崩裂，层层空渊，如吞噬万。

我形一震，气血翻涌，行定住丹田气机，手执长剑，上前救人——

却见——

沈云霁，已然站立于盘心之上，衣袂飘扬，血未。

她的躯，竟随着盘心异动，缓缓地、被一丝丝红光牵引，向盘中化。

不是消失——是“被抹除”。

她并未倒下，亦无苦痛神，只是静静地站着，神情如初，似已超脱万，唯有角那一滴未坠的清泪，无声告别。

“云霁——！”

我几乎嘶吼着冲上前去，臂展如鹰，拼命去拉住她的衣袖。

但及之，空无一。

她的气息，已如幽火断风，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唯有一方素白纱巾，随盘心气旋翻飞，忽地脱离其轨，被烈风送来，落我手。

那是她常系于腕间的护巾，素白如雪，微染朱红。

我攥它，指节发白。

观影盘忽然一震，盘心剧烈收缩！

红光倒卷，七环炸裂，无声崩解成万千光屑，宛如星辰坠落，朝四面八方疾飞而去！

“轰！”

盘——碎！

观影之阵，破！

天地阵息瞬时紊，藏象楼内如失控星，光影错、机关错，墙塌陷、石倒裂！

我被震飞数丈，重重撞在石墙之上，一甜，鲜血上涌。

整座楼宇，在盘破一刻，犹如失魂的躯壳，开始自我崩塌。

但我无心顾此。

我只是跪在原地，手中握那方素巾，前是碎盘余火与尘埃飞散——

还有她的影，已不在其中。

这一局，虽破——

但对我而言，再无胜负之意。

我跪在观影盘前，良久未动。

空气中还残留着盘碎后的与震鸣，但我似已听不见。

手中那方素巾早已被我握得皱褶斑斑，上微染的朱红，如同烬火烧过的痕迹，悄无声息，却将我心底最柔的一角，一寸寸割裂。

我知这一局不是儿戏，亦非儿女情长可左右。

但——我从未想过，是她。

是她在我前，微笑着，走那无形的裂，走命运的，不带一丝犹豫，亦不回首。

我以为，我见惯了别离，见惯了牺牲。

但那一刻，我才知——

我所谓的，只是不曾真正失去过什么。

如今，终于失去了。

一切都失去了。

我不记得自己如何起，或是否曾起。

也不记得，是不是有人来喊我。

四周的碎石、塌瓦、余烬、残灰，在我中不过是风。

我只是站在那盘碎之地，看着那早已空无一的中心，脑中一片白茫。

什么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