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的时候就现。」

「你不是怕她吗？」唐蔓似笑非笑地望着我，「怎么这语气，倒像在怀念。」

我放下茶盏，仰靠椅背，微叹一声：「她是可怕。但也是——曾与我并肩过生死的人。」

「敌与友之间，在她上从无分明。」

唐蔓：「她让我提醒你……夜巡司比你想象的还，还长。」

我皱起眉，未即答，良久，才低声：

「……这条线，终究还是要走到底。」

两人对坐，茶已凉，窗外日光渐明，而我们手中换的，不仅是情报，更是彼此对局中影的共识与不退。

唐蔓抬看我，声音不重，却分外清晰：

「下一步，你准备去哪？」

我望向远方烟雨迷蒙的江面，轻声答：

「崆影山，还不能结束。我要去——找空影。」

我自茶馆别了唐蔓，心下已然作定。崆影山一行，空影之事恐非旁枝，既已牵连阵图与无影之门，焉能再坐视不理？

午后光斜照，街熙攘，人声鼎沸。然我心思如，匆匆归至浮影斋门前，只觉一说不的沉静。

跨堂中，却见满室静谧，竟无一人。

我心中一动，环视四周，只见茶盏犹温，琴弦尚未覆尘，显然方才尚有人于此。

「柳夭夭呢？」我唤了两声，无人应。

正转去寻，忽听内院传来脚步声，小枝一手提着药篮，从药堂来，见我后一愣，忙行礼：「公回来啦。」

「柳姑娘呢？」我问。

小枝摇摇：「今早她说要去透透气，午前就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眉微皱。以柳夭夭的，虽然行事常带三分任，但近来涉案太，她素知轻重，此时独自离去，不免叫我心中不安。

我沉片刻，低声问：「妳……可有空？」

小枝珠转了转，立时：「有啊有啊！公要我什么？」

「随我走一趟。」

「去哪？」

「崆影山。」

她神情一愣，旋即抿一笑：「好！我早就想去看看那传说中会让人迷路的破山了。」

我本还劝她三思，然见她双目晶亮，满脸期待，竟无半分迟疑与畏惧，话到嘴边也便吞了下去，只淡淡说：「此行或不平静，妳自己当心。」

小枝一手提着药篮，一手拍了拍：「有公在，我不怕。」

我微笑，转前行，心中却隐隐浮起不安——

崆影山……那旧寺，已不是单纯的旧案现场，而像是一通往更幽的门。

我与小枝，是否真能走得去，又走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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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风静声犹远，灯寒梦已空

崆影山，名不显于市志，却在东都旧图中留下一笔注解：「烟云不散，夜无星斗。」

山细长如蛇，两旁松林如甲，密盖。此时天尚未明，气重得仿佛能从间渗肺底。小枝抱着行，随我后，一边碎碎念着「太早起……又风阵阵……」，一边不忘四下张望。

我未应她，只觉山风中有一古旧气息，如经年未开之坛，静得过了。

到了那座破败山寺前，我停住脚步。寺门依旧虚掩，一如旧梦初醒之人，难辨真幻。

小枝小声：「这里……真的就是那个空影和尚来过的地方？」

「若这山中真藏着答案，总得有人来揭。」我低声回，脚下一踏，踏空。

地上的青砖长满了苔藓，一脚下去，如凝脂。远残塔隐没于雾，断瓦颓垣，无声述说着岁月风霜。

我举掌一挥，指尖聚气，划一明光照破昏暗。

光下所见，大殿前的空地竟隐隐可辨几条规则痕迹，似曾刻画而被抹去。我目光一凝，心中泛起一丝熟悉的压力——这气场，与摄魂残阵所遗下的残痕，几乎一模一样。

我正上前细看，旁的小枝忽然低唿一声：「公……有人来过。」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泥地上，有几行脚印，极新。

风止，鸟静，连云都凝在了空中。

残如血，余晖斜照在崆影山旧寺残破的大殿之上。斑驳的木倾颓如醉汉，香案前供桌早已碎裂，一尊无首的佛像伫立正中，面前那摊黑渍不知是旧年供香熏熏，还是某不愿究的痕迹。

我缓步走，手中法印未散，七情内力暗运，中波澜未平。小枝跟在我后，步履虽轻，却略显张。我略一偏，低声：「别离我太远，此地有阵，且非寻常之阵。」

她，却还是轻声问：「公……你是说，这里的阵图，和那天在伏云寺见到的……一样？」

我眯起，并未立刻作答。

前破旧佛堂之中，四虽是塌陷，然地面仍隐约可见一残阵的纹路。若不细察，便与寻常建筑布局无异——金刚堂、转法、走火、藏经台……但若以「情动之气」内观，却可见地面上残存的纹脉如蛛网错，其中数隐现微光，如情绪未歇的残响，在此转不息。

我盘膝坐于佛像前，手指轻轻地，运转七情之力——

情绪之气于心内循转，再映之于地脉，一丝淡红忽现，从我指尖延伸地，如红线织纹，勾勒一角似曾相识的阵式廓。

「果然是七情为本……但这阵……与伏云寺那座封锁之阵，又不全然相同……」

我喃喃低语，双目微闭，耳中却闻四方似有低声私语，非风非人，如从过往岁月中飘来的哀。

「公！」小枝一声轻唤打断了我的凝神。

我睁，缓缓起，：「此地有阵，而且……是残的，但其中藏有一层‘映情意’之术，若我猜得不错，此阵应与‘无影门’同源，却是分支异式，用来转化七情，而非封印七情……这阵，是拿来『炼化』的。」

「炼化七情？」小枝惊疑未定，嘴角微抖，「那不是……邪术吗？」

「是与非，未可定论。」我摇，「但无论它原意如何，能炼情阵，便必有一『主心阵』，以及『意识投之门』。这座大殿虽残，阵心却未坏。」

我抬手一指，地面某浮现微不可见的光痕，隐藏于一块旧石砖之下，似藏机关。

我转望向小枝，：「你往西殿，寻那『藏经台』，我往东侧探查。若有异动，立刻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