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去哪里？

我的目光缓缓落在沈云霁上。

东都。

东都，仍然是风暴的中心，但也是寒渊不敢随意撒野的地方。

一来，东都有足以牵制寒渊的势力——秦淮和飞鸢门，哪怕他们彼此勾心斗角，但至少可以让我在他们之间周旋，利用他们牵制寒渊的动作；

二来，密函的线索，很可能还需要沈云霁的帮助，她对东都的了解，远非我能比拟。

我的心渐渐定了下来，缓缓开：“我们离开，去东都。”

小枝猛然抬，睁大了睛：“去东都？”

沈云霁的神情终于微微一动，似乎对我的决定有些意外，但很快，她垂眸沉思，未作反对。

陆青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丝意味长的笑意，似乎对这个选择并不惊讶。

唐蔓却皱起眉，不悦地：“你想带着沈小跑路？你知不知东都是什么地方？你以为你能护得了她？”

我毫不动摇地看着她：“在归雁镇，我们没有退路，在东都，我们至少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唐蔓冷笑一声，双臂抱：“哼，那林婉怎么办？你打算就这么把她一个人丢下？”

她的话音刚落，屋内骤然一静。

小枝脸微微一变，而沈云霁则抬起，静静地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回答。

我没有丝毫犹豫，定地——

“带她一起去。”

唐蔓怔了一瞬，随即怒极反笑：“好啊，景曜，你可真是够厉害，带着沈小已经够危险了，你还要再加上一个林婉？你打算怎么护得住她们？”

我目光沉，不疾不徐地：“护不护得住，不是留她在这里就能解决的问题。”

“林婉留在归雁镇，难就真的安全？寒渊既然盯上了我，就不会放过她。与其让她在这里被他们算计，不如带在边，至少我还能护她周全。”

我的语气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

唐蔓盯着我，沉默了一瞬，最终冷哼一声，别开了：“行，你的决定，你自己负责。”

小枝的神复杂地看着我，最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咬了咬，像是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陆青这时终于忍不住笑了，中透着一丝戏谑：“景公，你可真是不嫌麻烦。”

我瞥了他一，淡淡：“若是嫌麻烦，我早该退江湖了。”

陆青轻轻鼓掌，笑：“有意思，那我倒是想看看，你打算怎么把这两位姑娘安全送东都。”

沈云霁这时缓缓开，她的声音依旧沉静如：“景公，我没有意见，但若要离开，最好尽快。”

我微微颔首，眸光微沉：“今晚动，趁着寒渊尚未完全锁定我们的位置，我们还能抢占先机。”

唐蔓皱眉：“这么快？”

“迟则生变。”我低声。

寒渊一定会在归雁镇布下线，既然他们已经借我们之手找到了沈云霁的所在，那么接下来的行动绝不会拖延太久。我们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还没彻底准备好。

唐蔓沉思片刻，最终叹了气，：“行吧，我送你们镇。”

陆青双手抱，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你们走一程。”

我微微挑眉：“你也要去东都？”

陆青笑了笑，语气轻快：“寒渊的老巢在东都，我当然要回去看看。”

唐蔓冷哼：“你该不会打着什么别的主意吧？”

陆青耸了耸肩：“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我们现在的目标一致。”

我看着他，微微眯起睛，沉片刻，最终：“既然如此，就一起上路吧。”

夜风透过幽静的小巷拂过瑶香阁的门檐，带着微微的凉意，得院中摇曳的灯火有些不稳。

事情已经决定，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归雁镇。

“你们去准备。”我目光沉静地扫过在场的几人，缓缓说，“唐捕、沈小、小枝，你们先去收拾行，务必只带最要的东西，不必惊动旁人。”

唐蔓双手抱，冷哼一声：“放心，我比你谨慎。”

小枝微微皱眉，中透着一丝不舍，却终究了。沈云霁则神平静，似乎这趟远行对她而言，并无太多情绪上的波澜。

陆青在一旁靠着门框，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那我呢？景公有没有特别的任务要给我？”

我斜睨了他一，淡淡：“既然你要跟着，就自己收拾好东西，别掉队。”

陆青耸了耸肩，摊手：“行啊，既然是跟着你们跑路，总要带粮，免得半路上饿死。”

他轻轻一跃，便翻越上屋檐，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我看向苏青瑶，微微颔首：“苏老板，这次我们暂别归雁镇，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苏青瑶眸光微闪，似乎对我的决定并不意外，她缓缓：“既然决定走，就尽快，我能帮上的，便是让你们离开得净些。”

我微微颔首：“多谢。”

目光掠过众人，我了一气，终于开：“我要去接林婉。”

小枝神微微一暗，没说什么，只是低整理衣袖。

沈云霁看了我一，似乎已然明白，轻轻：“去吧。”

我微微一笑，转踏门槛。

林婉，该是时候带你走了。

夜沉沉，我独自穿过归雁镇寂静的街巷，心绪翻涌不定。

归雁镇的夜晚一向宁静，路灯昏黄，映照着青石板的路，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木柴味和淡淡的炊烟余香。

这一切，已然成为习惯。

而今晚，是我最后一次走在这样的夜里。

走过熟悉的小巷，前方那间小小的院落终于映帘。

门前的那盏油灯依旧亮着，透过窗纸，投下温的光影，恍若她一直在等我。

我了一气，走上前，轻轻叩响了门。

“婉儿。”

不多时，门缓缓打开。

她，依旧在这里。

林婉着一袭素的长裙，外披一件薄薄的外衫，发丝松散地挽起，屋内的烛光映在她温婉的脸上，透着一丝令人安心的沉静。

她望着我，微微一怔，旋即轻轻一笑：“公。”

她的声音如夜中的微风，轻柔而温。

我站在门，心中忽然浮起一丝难言的情绪。

这一刻，我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开。

我缓缓踏院中，前的一切依旧熟悉。

桌上摆着一盏温的油灯，案上还摊着她未完成的女工，她的针线依旧细腻，她的房间依旧整洁温馨，如同她的一般，安静而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