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还小嘛，」他语气轻松，「现在不一样了，都快毕业了，

踏社会，总要有大人样。」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睛，补充，「而且，

你就算这样打扮，也还是很乖啊。」

「还是很乖」。

陆淼淼脸上依旧维持着笑容，手指却无意识地收了餐叉。好像还是被框在

同一个「乖」的定义里。只是从「穿得乖」变成了「打扮成熟了也乖」。他欣赏

的，究竟是她的改变，还是她即便改变也依然「可控」、「符合期待」的这分

特质？

饭后看电影，昏暗的光线掩盖了她一些不自在。她鼓起勇气，再次主动握住

了江浩羽的手。这一次，江浩羽没有像上次那样僵后开，他只是手指微微动

了一下，便任由她握着，甚至还侧过，压低声音和她讨论起剧情，温的气息

拂过她的耳廓。

似乎是更亲密了，她的心脏为此雀跃地动，脸颊发。可那层虚浮却越

来越重。她像是在努力扮演一个「值得被喜」的角，而江浩羽的回应，更像

是对她「良好表现」的一嘉奖和确认。他们的互动畅、好，却总像隔着一

层什么，缺乏某……真实的碰撞。

她想起那个从来不会夸她「乖」的人，他会眯眯地评价她的材，她直

面自己的望和难堪。和他在一起，每一刻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张、羞耻，但

也奇怪的……无比真实。她不需要扮演任何人，因为他早已撕开了她所有的伪装。

电影散场，并肩走在回校的路上，晚风微凉。陆淼淼心里那隐秘的困惑和

失落，在看到沈家妹「恰好」现、嗔着要拉走江浩羽时，达到了峰。

「浩羽哥哥，那边新开了一家超的玩店，我和开了一下午都没到

想要的，要你陪我们去好不好，借借你的的好运气。」

看，他又要被拉走了。

换以前，这几乎是必然的结局。她会懂事地退让，然后独自消化失落。

但这一次，或许是上这件「大人样」的裙给了她一层脆弱的铠甲，或

许是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孙琦举着彩票咧嘴傻笑的样，以及他那些关于「别

倒贴」、「冷着」的歪理，又或许，是她心底那刚刚萌芽的、对这段关系本

质的质疑，让她了不同的反应。

她主动对江浩羽笑了笑：「浩羽，你去吧。也借我好运气，」她指了指沈

悠然手上袋里装的盲盒，「几个好看的给我哦~」

江浩羽明显松了气：「那好，我到时候拍给你选。你路上小心，到了宿舍

说一声。」

看着他被双胞胎一左一右簇拥着离开的背影，陆淼淼站在原地，并没有想象

中的心痛裂，反而有一奇异的平静，甚至是一丝解脱。

她轻轻呼一气，突然很清楚地意识到：孙琦教她的「冷落」，她或许永

远对江浩羽不到。但刚才那一刻，她好像并非在刻意「冷落」，而只是……没

那么想抓住了。

对浩羽，到底是渴望，还是习惯？浩羽喜的，到底是「陆淼淼」这个人，

还是那个「乖巧、懂事、永远在他需要时现、在他不需要时安静退开」的陆淼

淼？

这些问题像底的暗礁，在她心里沉沉浮浮。而此刻，她不想立刻回宿舍面

对那份寂静。

她转，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有些迟疑，却又带着一莫名的驱动。

她记得孙琦下午好像提过，晚上要去大学城那个小公园附近的地推。

12.「最后一次」拥抱

秋的夜晚，风里已经带着刺骨的凉意。陆淼淼站在大学城公园西侧，

看着不远那个蹲在路灯影下的孙琦。

他今天的地推似乎格外不顺利，面前几乎无人驻足，那盏充电式小夜灯孤独

地亮着惨白的光，照着他略有些单薄的肩膀。

陆淼淼了一气，朝着他走过去。晚风起她新的发，掠过她刻意

打扮过的脸颊。刚才和江浩羽的「成功」约会，那双胞胎妹现后江浩羽的

离开，以及心中那份奇异的平静甚至「解脱」，都还在她心盘旋。更重要的

是，林宏传来的关于孙琦和吴月那更接近真相的碎片信息，像一块沉重的石，

压得她透不过气，又生一莫名的冲动－－她想找他谈谈。不是关于「利息」，

也不是关于「招数」，就只是……谈谈。

孙琦似乎听到了脚步声，但他没抬，只是手上收拾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

继续，像是没看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