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

“或许他心存悔意，宁愿死于你剑下，以求解脱。”她目微眯，似是有些不齿，“只是他有何等难言之隐、行不由衷，但相助恶贼残无辜男女已是不争的事实，江湖同人人得而诛之”

我默默，心下却波澜难平，昨日那武者枪势如，我以章剑苦苦支撑，若非他似留余地，自己恐难取胜。

娘亲顿了顿，目光邃，“只是，寒鳞门绝学不传外人，那武者招式老练，没有二三十年是无法练就的，定然是中投靠王府，其中或有隐情，娘与你日后可查明此中真相。”

我应是，心下暗自思量，那为首之人自称王府之，虽似有临危不之心志，却毫无武功基，寒鳞门绝学“骖龙踏电归横渠”，威势绝，持枪武者似非自愿助纣为，背后或有漉王府的胁迫。

我沉默片刻，脑海中浮现锦袍男那张眉如画、男生女相的面容，泪笑织的疯态，似与故人三分相似，教我心生疑惑。

昨日仓促、盛怒间未及细思，此刻静下心来，那熟悉之愈发清晰，似曾相识，却又模糊难辨，一时难以厘清。

“娘亲……那锦袍男自称漉王之，麓王是何人也？”我思索片刻仍是不得其解，方才问，“孩儿总觉他容貌有些熟悉，似在哪里见过，却想不起到底是与谁面善，不知娘亲是否亦有同？”

娘亲闻言，目微闪，垂首闭目，似在回忆过往之事，沉片刻，才缓缓来：“霄儿，漉王乃青州漉郡王公，为玄武开国太祖第十四之荫封，二百年来爵位不减，虽无实权，却为皇亲国戚，世代居于漉城，声望颇，势力想必亦是盘错节。”

仙声音平静，似在述说寻常事，然我灵觉锐，察觉娘亲语气中分明了然，却又似藏着一丝该如何措辞的仔细谨慎，我心下一动，追问：“那漉王……与咱们可有集？孩儿瞧那锦袍男，眉间似与谁有三分相仿，莫非他……”我顿了顿，未敢直言，怕及娘亲心事。

“霄儿心细如发，只是我们与麓王府并无瓜哥，而霄儿之所觉得那锦袍男有几分面善……”娘亲目微抬，凝视我一霎，中略有赞赏溺之意，柔荑理了理青丝，顺着我的话肯定，“或与洛氏有些渊源，洛氏为朝廷望族，世代簪缨，与漉王府联姻亦非无稽之谈。或许他母亲乃洛氏之女，故有几分相似。”

“洛氏？莫非……”

“不错。”

我心一震，脑海中浮现洛乘云那小白脸柔俊的面容，细想之下，果然与那锦袍男有一二分相似，虽说我已与娘亲成其好事，他也识趣地回到了洛府，但想起他心下仍有一丝膈应，方才明了娘亲为何百般思量措辞。

将他抛诸脑后，方才想起洛氏在朝堂的赫赫声威，门生遍布朝野，与藩王联姻确有可能。

然而那洛家名门望族，而那锦袍男疯态可怖，杀无辜，毫无教养，怎会与洛氏这等清贵之家扯上系？

这倒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不由皱眉问：“娘亲，那男行径禽兽，丝毫不见教养修习，怎会是洛氏血脉？莫非他所言‘麓王之’有假？”

娘亲螓首微摇，不置可否，目光邃，似望向远方：“霄儿，世人之心，最是难测。漉王膝下有世，亦有几位郡主，然藩王府邸似海，或有私生不为外人知。那男自称王府之，容貌又似洛氏，或是王府与洛氏之间的一桩隐秘。”

“虽不排除他抑或是心，胡言语，但他能驱策这许多武林中人，想必定是显贵，改日我等上麓王府讨个说法便是。”

说到此，娘亲顿了顿，玉手轻抚我脸颊，柔声关切：“霄儿，莫多想。此事盘错节，但我们替天行，无论他是皇室血脉还是显贵家裔，都是罪不容诛。”

她中温柔如，更带着一丝关切宽的劝解，似不愿我陷其中。

娘亲的溺关切之意，我岂能不知？况且娘亲所言不虚，那等残无辜、杀人取乐的枭獍之徒，无论来历世何等不凡，只要行侠仗义者都人人得而诛之，又何必纠结。

只见娘亲玉手轻握我腕，冰雪元炁缓缓输，似要抚平我心的疑惑与悲愤。

我应是，中却仍波澜难平，血谷惨景如钝刀斩心，锦袍男的诡笑、持枪武者的解脱、无辜男女的惨死，皆如梦魇缠。

昨日集市，沈婉君的糖葫芦甜香犹存尖，她促狭的笑靥尚在前，奈何转瞬见此人间地狱，我摇挥去心不快，问：“昨日事后，婉君如何了？”

“霄儿，你与婉君合力诛凶之后，是她与娘亲一同将你扶回城中，在拂香苑门遇着你沈师叔便跟他回去了。”娘亲目一转，似悉我心，却忽然略带促狭地一笑，“不过你昏过去那一会儿，婉君那丫可为你泪满面，怕是心疼坏了。”

“婉君……”

忆起她昨日扶我时的泪光与急切，我心也是不由一。

那丫古灵怪，偏又侠义柔情，教我既温馨，又觉微妙。

她对我情愫暗生，我心知肚明，然而自己心中唯系娘亲，却是对她别无绮念遐想。

此际娘亲隐隐明婉君的颇有些胡来的想法，我也只得摇：“婉君虽说顽了些，却也不失侠义心，下她年级尚轻，一片心思都不得数，孩儿却不可胡开以致误会。”

“莫非霄儿比婉君年长许多？还是说霄儿何时成了情场浪，竟也知女儿家的心思了？”娘亲闻言，目转，似笑非笑地戏谑，不等我开辩驳又正，“婉君那丫，天真烂漫，侠义为怀，你若无心，便莫要戏她。”她玉指轻我额，温柔中带着一丝嗔意，教我心一。

我忙辩：“娘亲，孩儿哪有戏她？只是……只是……”

话未，我忽觉语。

婉君的促狭笑靥、她递来糖葫芦的古灵怪，虽教我不堪捉，但总有一难以抵御的亲和力，教我难以将那无情之词说得言之凿凿。

娘亲的缠绵情意、温柔旖旎，早已将我心占满，怎容他人？然而若说因此便要与婉君绝，死生不见，那却又未免矫枉过正了。

心下纠结，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化作一声轻叹。

唯今之计，也只好对此装聋作哑，待她另遇良人，自会视我如常人了。

娘亲见我神，螓首微摇，柔声：“傻霄儿，情之一字，最是难解。你心怀侠义，待人真诚，婉君心动亦是自然。”

她顿了顿，目中闪过一丝复杂，旋即既欣又洒脱地：“且随心而行，莫负真心便是。”

我心一震，知娘亲所言，乃指我与她的禁忌之情，自我们母那日拜天敬地、结为夫妻，山盟海誓，心中唯有仙一人，纵以千金万、王侯将相相诱，亦不能动摇分毫。

婉君的真心，我着实无法面对，更不能妄谈。

我低声而决：“娘亲，孩儿此生，只愿伴您左右，余者……皆不敢想。”

娘亲闻言，嫣然一笑，似百绽放，玉手轻抚我脸颊，温声：“霄儿有此心，娘便足矣。江湖路远，朝堂，你我母同心，定能共渡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