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彻底丢自己。

过了片刻，他问：「重新验签要很多钱吗？」

绯月怔了一下。

陶隐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我只是替人补船板，平时攒不下多少。若是太贵，我可能……」

「不需要你钱。」

绯月打断他。

她的语气不算重，却很清楚。

「有人在王城里动了你的骨签，还给你送了有问题的药。这不是你自己生病

，也不是你错了什么。青丘会查清楚。」

陶隐看着她。

像是没有想到会听见这个答案。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

「多谢殿下。」

青棠取一枚传讯符，叫附近两名可信的王卫过来。

等待王卫的时间里，陶隐一直低握着那块碎木。

绯月站在旁边，没有再问他记不记得灰袍人的脸，也没有他回忆骨签什么

时候丢失。她只是从袖中取一块净布料，替他把手腕上那段已经透的麻绳

重新系好。

陶隐看着她的动作。

「殿下，这个不用留了吧。」

绯月：「先留着呀。」

她把那块刻著名字的木片也系到麻绳末端。

「等你哪天不需要再看它，也能记得自己住在哪里，再自己把绳解下来。

」

陶隐低看着木片。

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没有说话。

王卫很快赶到。

陶隐被送往照祭楼以后，渠边重新安静下来。

货棚上的残破布帘被风起，又缓缓落下。渠贴着石阶过去，带走几

片落叶，也将岸边一灰白粉末慢慢冲散。

绯月仍站在原地。

她看着面，没有立刻转。

青棠将纸包妥善收好，走到稍远的位置查看王卫离开的方向，给两人留下了

一说话空间。

陆铮问：「还在想陶隐？」

绯月。

「我以前总觉得，刻命碑离普通人很远。」

她说得很慢。

「照祭楼在王城里面，骨签也只是过关和验名的时候才拿来。平时大家照

样生意、修船板、算账。哪怕碑上的字了问题，看起来也不像会立刻落到每

一个人上。」

她停了一会儿。

「可陶隐只是丢了一枚骨签，就差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陆铮没有打断。

绯月低声：「他在渠边坐了那么久，一直刻自己的名字。要是我们再晚

几天找到他，他是不是连那两个字为什么要刻都想不起来了？」

「可能。」

陆铮没有用空话安她。

绯月抬看他。

陆铮：「所以要继续查。」

他的语气很平静。

「至少要先明白，拿走这些骨签的人准备什么。」

绯月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轻声问：「你每次都是这样吗？」

「哪样？」

「明明知前面还有麻烦，还是要继续往里走。」

陆铮看了一渠。

「有些事情停在外面，看不清楚。」

绯月沉默片刻。

「难怪你总是受伤。」

她说完，目光落到陆铮右手上。

布边缘又透一淡淡血。

绯月眉立即皱起来。

「你的手是不是又裂开了？」

陆铮低看了一。

「只是渗了一血。」

「你这句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呀。」

绯月从袖中取药瓶。

陆铮没有上接。

她看着他。

「你是不是又准备回照祭楼以后再换药？」

「这里不太方便。」

「旁边就有石阶，药也在我手里，有什么不方便？」

陆铮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