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小蝶也有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却比方才稳。

眉心那粒银砂似的镜心真元缓缓亮起，一缕极淡的银梦印从她额前浮，

像一片薄薄月光。她显然还不太会控制这力量，银光刚浮来，脸便白了几

分，抱着陆麟的手臂也轻轻一颤。陆麟被那镜光惊动，小手攥住她的袖，小

蝶连忙低哄了两声，等孩安稳下来，才把那缕梦印送到陆铮面前。

「主上，小蝶没什么本事。」

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哽住，却很快又压住。

「但小蝶会守着麟儿，也会守着红婴。主上回来时，他们都要还在。」

陆铮看了她很久。

她睛红着，脸上还有灰，乌发散，怀里抱着陆麟，明明自己也怕得厉害

，却仍然把那缕薄得几乎一碰就碎的梦印送了来。她不再只是那个缩在他后

的瘦弱小姑娘。她仍会怕，仍会哭，仍会叫他主上，可她怀里已经有了要护住的

人，她也开始学着把自己站稳。

陆铮伸手接过那缕银光，让它落在龙鳞令背面。

「小蝶。」

小蝶怔住。

陆铮很少这样叫她。

不是命令，不是随叫她过来，也不是在危急关喊她躲开。只是叫她。

她抬，泪几乎立刻要掉下来。

陆铮的声音低沉，却比平时缓了些。

「你也要在。」

小蝶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她很快低，用袖掉，怕泪落在陆麟脸上

。可那一瞬间，她心里某个一直绷着、一直觉得自己只是附属、只是弱小、只

是被主上捡回来的东西，好像被这句话轻轻托了一下。

她抱陆麟，重重。

「嗯。」

云芷霜没有说保重。

她似乎也说不那话。

她只是走上前，抬手撕下陆铮肩上一块沾血的破布，又用剑气削去他靴底一

层泥。动作很快，也很净，像是在理一件会暴行踪的麻烦。陆铮看她

，她便冷冷抬。

「别多想。你上血味太重，会害我们暴。」

陆铮没有拆穿。

云芷霜把那块沾血的破布丢旁边死里，随后低看了一左侧那条通往

荒原的暗渠。她没有给陆铮任何东西，也没有什么像是送别的举动，只是用

剑尖在泥上极轻地了三下。

「一左路，不要直走。前面第一塌井底下有旧，里残着天界灰线，

你若踩去，龙鳞令的气息会被灰线拖住。」

她声音很低，语速也很快，却每一句都清楚。

「过塌井后，有一片石坡。那里能遮半刻气息，但不能久留。你要故意在

石坡边缘放一龙鳞令气息，让他们以为你受伤后绕行。再往外三里，有一

枯沟，沟底有风，风能把你的血味往西。到那里以后，不要急着往妖界方向

压，先往西北绕。」

陆铮看着她。

「这些也是云震天说的？」

云芷霜沉默了一下。

「他没有说这么细。」

这句话说后，她像是意识到自己多说了，脸又冷了回去。她抬看向

陆铮，语气重新变得而刺。

「你别死太快。你死了，天界就会回找我们。」

陆铮看了她片刻，。

「知了。」

云芷霜转过，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远北面旧营方向，又一次传来刀鸣。

那刀鸣比先前更重，隔着废城残墙与地下暗渠传来，仍让所有人脚下的泥

轻轻震了一下。云震天显然已经真正刀，不再只是震开天界视线，而是在替这

条分开的路争一段时间。

云芷霜握剑的手猛地收。

她没有回看北面，也没有问云震天怎么样。她只是站在那儿，指节一

发白，脸上的神情却仍旧冷得近乎没有波动。

过了片刻，她才低声：「走。」

这个字很。

可她握剑的手没有松开。

岔前，所有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

可真正转，仍然很难。

陆铮站在那里，最后看了她们一。小蝶抱着陆麟，睛红得厉害，却没有

再哭声；碧抱着沈红婴，半蛇盘在泥里，苍白却稳；苏清月扶着渠，

眉心旧咒暗暗浮动，像一枚冷星；云芷霜背对北面刀鸣，长剑在手，像一堵冷

的墙。

陆铮没有嘱咐太多。

嘱咐再多，也改变不了她们接下来要自己走。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活着等我。」

碧低声：「主上也一样。」

苏清月：「主上，冰纹若裂，不要撑。」

小蝶抱陆麟，声音很轻：「主上，小蝶会守好麟儿，也会照顾红婴。」

云芷霜看了他一，语气仍旧冷：「别回。你一回，她们就更走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