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带着一透骨的疲惫，和一抹

极其微弱、却又韧的希望。

第五十二章 麟儿初啼

荒原的清晨，第一缕熹微的晨光穿透石屋破损的隙，斜斜地投在落满灰

尘的地面上。这光并不温，反而带着一寒彻骨髓的冷寂。距离那日云震天背

刀离去，已过了整整五日 。

碧是被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剧痛疼醒的。那痛楚不再是前几日那断断续续

的坠胀，而像是有一把钝刀，正慢条斯理地从她的尾椎骨一路剖开，直抵小

腹 。她猛地睁开，大地息着，双手死死抠住下那层糙的兽垫

，指甲在质上抓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 。

汗几乎在一瞬间就浸透了她的里衣，贴在脊背上，冰冷黏腻。

「唔……」碧咬住下，溢一声压抑的闷哼。她不能大声叫喊，在

这敌环伺的荒原，每一声嘶吼都可能引来未知的灾殃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

惊动门外那个刚刚合不久的男人。

然而，在这间狭小的石屋里，任何细微的波动都瞒不过有心人。

云芷霜几乎是与碧同时睁的。这位清冷如冰的女这些日守在屋里，

从未真正合 。她翻而起，没有一丝睡梦中的迷惘，快步走到碧边。只

看了一碧那惨白如纸、布满细密汗珠的脸，云芷霜的神便沉了下去。她

伸手，极其稳准地在碧耸的腹，受着那由于剧烈收缩而变得如

石的胎位 。

「要生了。」云芷霜的声音依旧冷淡，却透着一让人心安的沉稳 。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走向灶台。那里温着昨夜剩下的半锅残，她熟练

地拨开余烬，添薪柴。

苏清月被这一阵动静惊醒。她怀抱着残剑，长发略显凌，看见碧蜷缩成

一团、浑颤抖的模样，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要生了？」

碧艰难地支撑着了，疼得几乎说不话。苏清月作势就要往门冲

：「我去叫主上！」

「别……」碧猛地伸手，死死拽住了苏清月的衣角，手心全是冷汗，声

音微弱而发颤，「别叫他。他在……也帮不上忙。」

碧知陆铮这段时间为了护住她们，究竟透支到了什么程度。在那场血战

后，他的每一骨似乎都在。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把这近乎绝望的恐

惧分担给他 。

云芷霜端着走过来，冷冷地扫了碧一：「叫他去烧。这是男人的

活。让他就在外面守着，别来添。」

碧终究是没力气反驳了。又一波浪般的剧痛袭来，让她整个人如脱的

鱼一般剧烈颤动，只能松开了拽着苏清月的手 。

苏清月推开石门。此时，角落里的影中，小蝶正蜷缩成一团。这几天，小

蝶的每况愈下，原本灵动的双布满了青黑的影，整个人变得极度嗜睡且

没神 。即便在如此噪杂的动静下，她依然陷在某昏沉的梦魇中，双手死死

护住那平坦得近乎瘦削的小腹 。

陆铮其实并未真正睡去。在石门开启的一瞬，他已经睁开了那双赤金的瞳

孔。

「主上，碧要生了。」苏清月的声音在颤 。

陆铮猛地站起。他想冲石屋，却被苏清月挡住了。苏清月不由分说地把

一捆沉重的枯柴他手里，那是这几天他从荒原边上捡回来的备用柴火 。

「云夫人说，让你在外面烧。不能断。」苏清月急促地代完，随即飞

快地关上了石门 。

「砰」的一声，那并不厚重的石门，此刻在陆铮面前重如千钧。

陆铮僵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捆裂的枯柴。他听着门后传来的急促息，听

着云芷霜低沉的指令，听着苏清月凌的脚步声。他低看向自己的手——这只

手杀过无数人，在这荒原上撕裂过无数敌，但现在，这只手竟然在剧烈地颤抖

。

他想起云震天之前对他说的话：「你他妈什么都不知，就当爹了。」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他知如何破开死局，知如何利用元气杀伐，

但他从未想过，在这满目疮痍的荒原之上，在一个破旧不堪的石屋里，生命会以

这样一惨烈且卑微的方式，在他的守护下尝试降临。

陆铮蹲下，开始机械地往火堆里添柴。火光映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将他

的影在荒原上拉得极长。他攥着那柄短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怕。这

面对未知生命的恐惧，竟远比面对天界密使的追杀更让他到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