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了百了？」陆铮凑近她的耳畔，声

音低沉得如同地狱里的磨砂，「我被你们镜月追杀了一万三千里，上被你那

大罗镜照来的血窟窿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老都没认命，你在这儿伤什么！

」

「你不懂……你不懂那信仰崩塌的觉……」瑶光眶微红，声音中带着

一丝克制不住的颤抖。

「信仰？」陆铮猛地松开手，语气中充满了不屑的嗤笑，「那虚无缥缈的

东西，本来就是骗你们这些温室里长大的骨朵的。在我的地盘上，唯一的信仰

就是手里的刀和这条不肯闭的命！」

他转过，看向那金光转的化龙池，背影在溶中显得极其伟岸且孤独：

「听着，瑶光。我不你以前是谁，也不你以后想当谁。但在这皇陵底下，你

只要还没咽气，就匀了气站起来。真相若是让你绝望，那就用你的睛去看个

透彻，用你的剑去把那些骗局统统斩碎。」

「活着才能知。」陆铮侧过，左的漆黑与右的赤金形成了一极度

反差的震撼，「要是死在这儿，你那二十年修的，就真的成了给尊那老东西

陪葬的烂。」

瑶光怔怔地看着陆铮。这个她追杀了半年的男人，此刻竟然在用一最残暴

的方式，试图将她从自裁的边缘拉回来。这极其讽刺的现实，让她的心竟莫

名涌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到荒谬的生气。

「主上，别跟这主废话了，时间不多了。」沈红缨的声音适时地在陆铮识

海中响起，带着一隐秘的兴奋。

陆铮神一凛，他能觉到，内的朱雀神火在接到四周弥漫的郁龙气

后，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产生了一极其诡异的合趋势。而这趋势的源

，就在那池底。

「你之前说，这化龙池是大离皇室最后的血脉洗礼之地？」陆铮在心中冷声

问。

「不错。」沈红缨的影在陆铮识海中逐渐凝实，她指着那金光最盛的池底

中心，语气沉重且狂，「这化龙池底，躺着第一代大离皇帝李玄的龙骨。尊

当年将龙脊碎片的心封印在李玄的脊椎之中，以此作为皇朝气运的压舱石。如

今饕餮已死，皇陵内平衡已破，那枚龙脊心应到了主上你内的同源气息，

它正在苏醒。」

陆铮皱了皱眉：「它在苏醒？那会对她们造成威胁？」

沈红缨苦笑：「这化龙池的龙气虽然温和，但一旦心彻底觉醒，伴随而

来的便是万载沉淀的皇威威压。除了主上你，这里的女人，谁也扛不住那血

脉层面的碾压。即便主上你想走，恐怕现在这池底的意志也未必肯放你走。」

陆铮低下，看着自己右臂上若隐若现的暗金鳞片。那由于血脉共鸣带

来的躁动越来越烈，仿佛在池的下方，有一个阔别千年的老友，正拼命地

捶打着大地的铁门，呼唤着他前去相见。

他再次看了一石台上呼平稳的小蝶，又扫了一正互相搀扶着调息的苏

清月和碧。碧此时正摸着肚，那原本因为重伤而缩的腹，在龙气的安

抚下似乎放松了不少。

这难得的安宁，让陆铮那颗常年杀伐果断的心，生了一丝护犊般的执

拗。

「敢动她们，不是尊还是那所谓的开国皇帝，我都会让他再死一次。」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孽金爪猛地一攥，指尖与空气刺耳的爆鸣。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瑶光突然站了起来。她虽然脚步依然虚浮，但那

双银眸中却多了一不一样的神采。她抱起膝上的大罗镜，看向陆铮，声音恢

复了几分初见时的清冷：「陆铮，你刚才说的话……我记住了。既然真相要活着

才能知，那我就看看，你今天能不能带着这枚心，把这天翻过来。」

陆铮看着她，半晌未语。

「唔……」

一声细微如猫儿般的，在寂静的溶中显得格外清晰。

陆铮的影几乎在瞬间便消失在瑶光面前，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当他再次

显形时，已经半蹲在石台边，那只宽大的、布满老茧的左手，下意识地想要

去碰小蝶的额，却在半空中生生顿住——他怕自己手上的血污和尚未褪去的

气惊到了她。

小蝶费力地睁开，视线在模糊中逐渐重叠。映帘的，是那张她即便化

成灰也能认来的侧脸。陆铮虽然冷着一张脸，赤金的瞳孔中满是还未散去的

戾气，但那双中藏得极的张，却逃不过小蝶的睛。

「主上……」小蝶张了张嘴，声音枯得像是一片被风的落叶。

「闭嘴。」陆铮冷声喝，右手孽金爪猛地攥，骨节发咔咔的脆响，

「我还没准你死，在此之前你都不许死。」

小蝶却像是听惯了他这恶狠狠的关心，嘴角竟微微勾起一个虚弱的弧度。

她想伸手拉住陆铮的袖角，却发现浑绵绵的，连抬起指尖的力气都没有。记

忆最后的一幕，是那漆黑如山的饕餮残魂张开了血盆大，而她义无反顾地挡

在了主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