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有极淡的红丝，却没有泪。

她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林知微。”

“你在幻境里对我的那些事……”

“我都记得。”

“一清二楚。”

林知微：

“我也记得。”

“每一个细节。”

白疏影忽然笑了。

笑得极冷：

“那你现在来找我，是想继续当那个‘温柔知微哥哥’？”

“还是想告诉我……”

“那些都是假的？”

林知微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歉。

他只是看着她的睛，很认真地说：

“我在幻境里上你了。”

“不是因为你是元婴后期剑修，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也不是因为你实力。”

“是因为你每次时，都会死死咬住嘴，不让自己叫声；是因为你每次被我抱在怀里，都会下意识把脸埋我，像怕被别人看见你脆弱的样；是因为你明知幻境会碎，却还是在最后一夜对我说——‘知微……若有来生，本座仍愿随你’。”

白疏影瞳孔骤缩。

她握剑的手指发白。

林知微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更轻：

“我知你现在很恨我。”

“恨我让你在幻境里那么毫无防备。”

“恨我让你……那么依赖一个人。”

“但我不想骗你。”

“我现在站在这里，不是想占你便宜，也不是想让你继续当我的女人。”

“我只是想告诉你——”

“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再试一次。”

“用现实的份。”

“用清醒的脑。”

“用不带任何幻术的情。”

“我会一直在。”

白疏影盯着他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她忽然抬手。

霜华剑气瞬间爆发，化作千万剑丝，将林知微整个人包裹。

剑丝没有刺下去。

只是悬在他肤外一寸的地方，寒意刺骨。

白疏影的声音从剑网里传来，冷得发颤：

“林知微。”

“你知我现在最想什么吗？”

林知微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剑网后那双泛红的睛，轻声说：

“想杀了我。”

“或者……想抱我。”

白疏影呼一滞。

剑丝轰然消散。

她踉跄后退一步，背靠石像，缓缓坐下去。

长发散开，遮住半张脸。

她低声说：

“。”

“别让我再看见你。”

林知微没有动。

他只是蹲下来，与她平视。

声音很轻：

“好。”

“我走。”

“但我会在遗迹里等你。”

“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

“或者……什么时候，又开始恨我恨得想杀我了。”

“都可以来找我。”

他站起，转离开。

走了十几步，又停下。

没有回。

只留下一句话：

“白疏影。”

“幻境里，你说若有来生，仍愿随我。”

“我现在告诉你——”

“此生，我也只认你一个。”

后。

白疏影抱住膝盖，把脸埋臂弯。

没有哭。

只是肩膀，在极轻地颤抖。

第四十三章 废墟独坐·霜剑心湖

林知微没有走远。

他在距离白疏影所在废墟约莫五百丈的一座残破飞檐下盘坐。

神识散开，不远不近，刚好能知到她的气息，却不会让她觉得被窥视。

他闭上，开始调息。

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脑海里全是刚才白疏影坐下去时，那双泛红却忍不哭的睛。

他太懂了。

白疏影这样的女人，外表越冷，内心越。

她不是不。

而是太怕了。

怕了之后，又被抛弃。

怕依赖了之后，又被辜负。

幻境里，他用三年时间，把她从“不需要任何人”的孤岛，一拉到“只想被林知微抱在怀里”的港湾。

现在梦碎了。

港湾消失。

她重新被扔回孤岛。

那撕裂，比死还疼。

林知微睁开。

他从储袋里取一只青瓷小壶。

壶里是他在山村借宿时，村长给他的米酒。

他开，仰喝了一大。

酒味辛辣，带着淡淡的桂香。

他忽然笑了。

笑自己可悲。

明明现实里，他和白疏影才认识不到一天。

却已经为她心疼成这样。

可他知——

情这东西，从来不讲先来后到。

它只讲不。

他喝完半壶酒，起，朝废墟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藏。

他大大方方地现在白疏影十丈外。

白疏影已经站起来了。

她背对着他，长剑在地上，剑映着残，泛起一层血。

林知微没有靠近。

他就在原地坐下，背靠一块断石，声音很轻：

“我又来了。”

白疏影没有回。

声音冷淡：

“我说了，让你。”

林知微：

“我听见了。”

“但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