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们的影拉得很长。林晓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家走。

老城区一栋废弃的三层茶楼，二楼包间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窗外是黑漆漆的河面，雨落在上，泛起细碎的涟漪。

魏世宏推门去。

包间里坐着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穿着剪裁利落的黑风衣，发挽起，妆很淡，神却冷得像刀。

魏世宏站在门，没有坐。

“你比我想的还敢来。”梁曼青看着他。

魏世宏笑了一下：“梁不也愿意见我？”

梁曼青端起茶杯：“说吧，你要什么？”

魏世宏走到桌前，把一个U盘放下。

“这是许震东在老城区所有场的分布，还有他最近要接的一批货。”

“还有——歌舞厅今晚的换岗表。”

梁曼青盯着那U盘看了两秒，才慢慢抬。

“你要卖他？”

魏世宏：“他不死，我永远只是个账的。”

梁曼青笑了：“你不怕他死前先死你？”

“他太信一个人了。”魏世宏里闪过一丝冷光，“林晓。”

“只要你们从后门，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小上。”

梁曼青轻轻敲了敲桌：“那小呢？”

“你们的人别动他，我来解决他”魏世宏低声。

梁曼青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在给自己留退路。”

“人在这条路上，不留退路会死得更快。”

梁曼青伸手，把U盘收衣袋。

“许震东死了，你能给我什么？”

魏世宏缓缓说：“老城区东线两条街，还有他的人。”

梁曼青。

“成。”

她站起，走到魏世宏面前，低声说：

“今晚之后，你就是自己人了。”

魏世宏低应了一声。

门开又关。

雨声吞掉了一切。

第六章 背叛

第二天，和往常一样，天还没亮透，林晓就送林晚星去了院。雨又下了起来，细密而绵长。

他讨厌下雨——雨会让一切变得模糊，血腥味混在里，脚步声藏在雨声中，什么都抓不住。

他把伞撑得低低的，护着一路走到店门。雨顺着伞沿往下淌。

林晚星摸索着推开门，转对他笑了笑：“下午接我。”

“好。别跑。”

她，去了。他站在门看了几秒，才转离开。雨顺着帽檐往下淌，冰凉地领。他没撑伞，任由它打发和肩膀。顺着脸颊往下。

上午是收保护费。几条街，几家店，老板们见到他都低哈腰，钱得飞快，生怕多耽搁一秒。林晓没多话，完数就走。雨下得更大了，巷里的积漫过鞋面，他踩过去。

中午守歌舞厅。下午守厂。

晚上，歌舞厅终于闹起来。

灯光迷离，霓虹灯把舞池染成一片晃动的紫红。音乐震得地板发颤，人影翻，像一锅被搅开的。

林晓靠在二楼栏杆旁的墙上，双手兜，目光漫不经心地往下扫。

许震东走过来，手里夹着两支烟。他把一支递到林晓嘴边，顺手替他上。火苗亮了一下，又很快被灯光吞没。

“看什么呢？”许震东了一，声音低沉，“看这么认真。”

林晓吐一白雾，目光没移开。

“看他们。”

“有什么好看的？”

“闹。”他顿了顿，“他们都以为，明天还会一样。”

许震东笑了一声，靠在他旁边的墙上。

“你小，有时候说话跟老似的。”

他瞥了舞池一，“不过你说得对，这地方就是让人忘事的。忘自己是谁，忘欠谁命。”

林晓侧过：“东哥，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走到今天。”

许震东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完半支烟，才把烟烟灰缸，低声：

“要是后悔，我早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们这人，回路一旦看见，就已经晚了。”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把我拉来，是想让我变成你这样？”

许震东看着他，神比灯光要暗。

“不是。”他把手搭在林晓肩上，“我是想让你活得比我久一。”

音乐忽然变大，舞池里爆一阵呼。林晓看着下面，轻声说：

“可我有想护的人。”

许震东笑了笑，拍拍他的肩。

“那你就得站得更。站得了，别人才够不着她。你才护得了她”

林晓笑了，掐灭烟。烟灰落在栏杆上，被风一，散了。

就在这时，歌舞厅外传来异动。

守门的小弟突然冲来，脸煞白：“东哥！有人闯来了！”

话音未落，后门被撞开，一群黑衣人涌，手里拿着钢、砍刀，没说一句话就开始砸。

玻璃碎裂声、尖叫声、桌椅翻倒声瞬间炸开。舞池里的人成一团，有人往外跑，有人被推倒在地。

许震东脸一沉，抓住一个逃跑的小弟：“他们怎么来的？”

小弟抖得像筛：“后门……后门有人放……是咱们的人叛变了！”

许震东骂了一句脏话，拉着林晓往后撤：“走后面！”

林晓跟上。两人冲向楼梯，雨从破掉的窗来，地面得像涂了油。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刀光在霓虹灯下闪着冷白。

拐角，一黑影从影里扑来。刀直直向许震东侧腹。

太近了，来不及挡。

闷响一声，刀刃没里。许震东低吼，抬手一拳砸在那人脸上，把人打翻。但他自己也站不稳，踉跄着靠墙坐下去。

血很快从侧腹涌，染红了衬衫，又被雨冲开，在地上开一朵暗红的。

林晓脑嗡的一声空白。他扑过去扶住许震东：“东哥！”

许震东得重：“……还是没躲过……”

魏世宏爬起来，见许震东没死，举刀补上，同时刀尖指向林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