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诗跟何坤的车挡在路上，不耐烦地了几下喇叭。

何坤忙不迭朝前后那几辆狂喇叭的车抬手致意，掌心向外，像安抚一群焦躁的狼。

趁喇叭间隙，他一个箭步又贴回李萱诗窗边，胳膊肘撑在窗框：“咱俩难得见上一面，今晚我请你吃饭！咱们好好聚一聚，地址等会我发给你，不得拒绝啊！”

说罢，何坤不等李萱诗回答，便转钻自己的车里，尾灯一闪，车位让路。

……

车刚医院，天空便像被谁悄悄拧开了龙，细密的雨丝一落下，银针似的扎在挡风玻璃上，扎得人心发。

路的红灯亮起，李萱诗轻轻踩停，余光掠过副驾，郝江化像被了魂，目光空地钉在前方雨幕里，整个人沉在一团看不见的灰里。

“那个何坤……是我学长，长沙大学的教授。”

话一，她自己先怔住，不明白自己为何急着向郝江化解释，可话已离弦，收不回，只能任由它往下坠，声音越坠越轻，轻得像雨里飘散的烟。

“去年给小天找幼儿园……也是托他的关系。那所私立园名额得吓人，没有他面，小天连面试的资格都排不上。”

“何教授人好，晚上你替我谢谢他，给小天找了个很好的学校！”

郝江化的嗓音像被雨漂过，淡得发冷，听不一丝波纹，仿佛连“谢谢”两个字也只是于礼貌，而非自心里。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像两个不知疲惫的节拍，把夜搅得更加稠。

车外的世界吵得厉害，雨砸在车，喇叭此起彼伏，车溅起的引得路人大骂，可这些声音却被车窗全数挡在了外面。

车内一片寂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一下一下撞在冷冷的空气上，两人都把目光落在别，心里想着各自的事情。

车停在小区大门，雨滴仍像细碎的银钉，一钉在挡风玻璃上，李萱诗握着方向盘，没回，轻声：“这雨……好像没个完。上去吃饭再走吧，我顺便给你拿把伞。”

副驾上的郝江化沉默了一秒，摇了摇。

“不用了！”

声音低平，像雨里一块被磨光的石，“我跟一个老板约了下午看他转让的店铺，吃过饭再去就迟到了。”

话音落地，安全带扣“咔嗒”一声弹开，脆得刺耳，推开车门，冷风裹着雨星扑来，得李萱诗睫一抖。

郝江化半个探雨幕，几步就灰蒙蒙的巷，消失在李萱诗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