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难吃吧？

姜伯佐坐在餐桌前，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吃完了一碗饭，排骨也啃得净净，一都没剩。然后他放下筷，小声说了句“谢谢，我吃饱了”，就回房间了。

樱井明音看着那个空空的碗碟，忽然愣住。

她想起来，这两周她的每一顿饭，姜伯佐都是这样——吃得很快，吃得一不剩。煎也好，便当也好，那些她自己都觉得有奇怪的东西，他从来都是默默吃完，从没剩过一。

“他真的觉得好吃吗？”她自言自语。

她想起他吃饭的时候从来不说话，只是一小一小地嚼，喝很多，吃完就走。

她想起有一次她了咖喱，尝的时候觉得有苦，但他还是吃完了。

她想起昨天的味噌汤，她忘记泡开海带就直接煮了，汤里有怪味，但他也喝得净净。

一奇怪的觉涌上来。

她拿起筷，尝了一块自己偷偷藏起来的排骨，送嘴里。

然后她的表情僵住了。

酸。

不是糖醋那酸，是一直冲脑门的、很冲的酸。好像把整瓶醋都倒去了。接着是咸，咸到发苦的那咸。两味混在一起，她泪都快来了。

她嚼了两下——是柴的，的。

她好不容易咽下去，然后端起杯，咕咚咕咚喝完了。

樱井明音坐在餐桌前，对着那盘排骨，好久好久没动。

“所以……”她喃喃自语，“他不是喜吃我的饭，他是……在忍着？”

她想起姜伯佐每次吃完饭都要喝很多。

想起他夹菜的时候总是挑最小的那块，嚼很久。

想起他每次说“谢谢”的时候，睛不看她。

“可他每次都吃完了啊……”她托着腮，盯着那盘排骨，忽然觉得有想笑，又有想哭。

想笑是因为——她了那么多次饭，他居然一次都没说过。每次都默默吃完，默默喝，默默回房间。五岁的小孩，怎么忍的啊？

想哭是因为——他宁愿忍着，也不愿意告诉她。是不是怕说了，她会难过？

樱井明音趴在桌上，把脸埋胳膊里。

“樱井明音啊樱井明音，”她闷闷地对自己说，“你的饭这么难吃，还想用这个当办法？你梦呢吧……”

那天晚上，姜伯佐来倒喝，看见樱井明音还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个小本，正在认真地写着什么。

他悄悄走近了一，踮起脚，看见本上写着：

“饭太难吃怎么办：

1. 醋放太多（下次少放一半）

2. 盐也放太多（用小勺量，不要随便放）

3. 太柴（妈妈说可以先用淀粉抓一下）

4. 好像还少了什么……甜？下次多放糖试试”

姜伯佐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本上歪歪扭扭的字，看见旁边还画了几个小小的哭脸。

樱井明音写完，叹了气，一抬，正对上姜伯佐的睛。

两人都愣住了。

“我、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姜伯佐小声说，攥着杯的手了。

樱井明音眨眨，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小心翼翼的、怕吓到他的笑，而是一有不好意思、又有无奈的笑。

“小伯佐，”她合上本，认真地看着他，“的饭，是不是一直都很难吃？”

姜伯佐没说话。

“你可以说实话的。”她托着腮，歪着看他，“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