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运功斩碎锁，打开箱时，却发现了许瑞写的奏章，上面写着江南地区的宗族势力把持资源，代替大乾官府发号施令、暗中买卖人，还有其他疲敝均被书陈其上，其中就包了慕家，直接被当地的宗族挤压倾灭，只留下了一名遗孤不知所踪。

随后慕听雪又搜查了其住，发现总共也就几十两的财，而照组织的规矩，是需要将目标全家灭，她却在柴房看到了两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影五、影八已经完成了对其他人的灭，而她在那一刻，仿佛看到了年幼的自己。她第一次怀疑自己生命的意义，难自己就是作为工而存在的吗？这么一位查清她的世的恩人，刚刚被她残忍的杀死了。

于是她动了恻隐之心，她违背了组织的命令，不仅没有杀死那两个孩，甚至在同行的影五与影八的追杀下，将她们暗中保护起来。

在被组织追杀的过程中，若非她还有着大的利用价值，若非她那“江南第一清倌人”的份对组织渗透权贵阶层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她早已被清理门。

而若非带着两名许瑞的遗女无法逃脱组织的追杀，她也早就远走飞。组织内经过商议，决定将这件事揭过，而那两名遗孤则由她接训练，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大的肋。这也是为何她对这两名名义上的侍女如此的温和，正因她心中有愧。

而现在，这个秘密，竟被前这个男人，用一如此平淡、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了来。

“你……你到底是谁？你既知晓这一切，你……的目的是什么？莫非是来看我的笑话吗，一个靠取人命苟活、靠这苟活的失败之人？”

她手中的冰刃，不知何时，已经无力地垂下，显然此刻的慕听雪已无杀心。她看着叶笙，那双冰冷的桃中，第一次，了真正的迷茫与脆弱。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是为你提供一个机会，一个平等的机会。”叶笙看着她，中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平等的、发自内心的尊重，“重要的是，你想成为谁。”

“杀手？清倌人？还是……你自己？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自己，如果你相信我的话”，说着神看向门的两名侍女向着慕听雪暗示。叶笙的话，如同一惊雷，劈开了她冰封已久的心湖。她一生都在被动地接受着命运的安排，从未有人问过她，她想成为谁，毕竟在组织的“监视”下，她的自我从来没有表达的可能，面早已与她为一。她想成为谁？她不知。

她只知，在这一刻，前这个男人，这个最开始被她视为猎、视为玩、视为隶随意拿的男人，其实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看到了她灵魂那份挣扎与孤独的人。

她手中的冰刃，悄然化，化作一滩清，滴落在地，也滴在了她那颗早已冰封的心上，开了一微不可查的裂。她收起了所有的媚功与杀气，对着叶笙，郑重地、地一揖到底，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真诚与歉意。

“是听雪……以貌取人了。我原以为，侯爷与那些满脑的俗并无不同，只是更善于伪装的畜生。”

“听雪，为自己的浅薄，向侯爷致歉。”她抬起，那双桃中，所有的冰冷都已褪去，只剩下一如释重负般的澄澈。

“听雪，近日就会离开京城，从此隐姓埋名与无影楼，再无瓜葛。听雪……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侯爷收留小苑与小虹后善待她们。不求荣华富贵，但求侯爷能够让她们安度一生，护她们周全。我慕听雪谢侯爷义举！”她看着叶笙，脸上了一抹凄而又洒脱的笑容。

“今日能与侯爷相识，听雪真是三生有幸，希望侯爷小心，不是所有人都如同听雪一般的……愚蠢。”

说罢，她便慢慢脱下上华丽的舞裙，仿佛是准备告别这座曾带给她无尽荣耀与枷锁的听雪楼。

她以为，从此之后，天海阔，他们将再无相见之日。然而，她却不知，与叶笙的命运的丝线，一旦织，便再也无法解开。

送走了叶笙与白汐月，听雪楼楼的台重归寂静。慕听雪独自一人立于汉白玉栏杆前，凭栏远眺。夜风比方才更凉了些，拂着她那一清冷的黑劲装。先前为了“扮演”慕听雪而心梳理的复杂发髻早已被她解开，一雪白的长发如月华泻，在夜风中肆意舞动，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拂过她那张卸去了妆、恢复了素净却依旧得惊心动魄的脸颊，带来一丝微。

她没有去拂开，只是静静地看着叶笙离去的方向，那双本该冰冷如霜的桃中，此刻却是一片复杂难明的神。

叶笙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耳边。真实的她？她自己都快忘了，真实的慕听雪，究竟是何模样。是那个在血与火中挣扎求生的吴越孤女？还是“无影楼”中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的影二“青霜”？亦或是这听雪楼中，被万千权贵追捧，却又视他们为蝼蚁的牌清倌人？如果没有江南宗族，没有那些狗东西，是不是有机会结识叶笙，成为夫妻共度一生？

她不知。她只知，在叶笙那双清澈眸注视下，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面，都变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真是个……有趣的男人。”她喃喃自语，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了杀手的冰冷，没有了清倌人的孤，只有一丝属于少女的、纯粹的好奇与悸动。

她甚至开始有些期待，多年后与他再见面时，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她也在筹措言语准备如何向两位侍女解释她们的世。

然而在她看不见的、听雪楼下的街角暗的角落里，一黑影正死死地盯着叶笙离去的方向，那隐藏在兜帽下的双中，燃烧着嫉妒与怨毒的火焰。

影十“千杀”，他一直像一条最耐心的毒蛇，潜伏在暗影之中，将楼内发生的一切尽收底。他看到了慕听雪放走了那个本该被她玩于掌之间的猎。

千杀在心中冷笑，那笑声充满了不屑与极致的怨毒，“青霜……你竟敢违背组织的命令？”一混合着长久以来积压的嫉妒与不甘，如同毒般在他的心中疯狂蔓延。他嫉妒慕听雪的天赋，嫉妒她在组织中那超然的地位，更嫉妒她那张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绝容颜！

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肆意妄为，可以凭着自己的喜好行事，甚至可以公然违抗组织的命令，而自己，却只能像一条狗一样，永远活在她的影之下。一个恶毒的念，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