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瞳中，第一次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困惑”。

在她的“剑心通明”之下，世间万，皆可悉其本源。可这个弱如尘埃的凡人，她竟然……看不透！他的命格，他的气运，仿佛被一层无上伟力的迷雾笼罩，她的剑心一及，便如泥海，消失无踪。

这怎么可能？！

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疑问，在她那古井无波的心湖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另一边，姬凝霜何等人，瞬间便捕捉到了白汐月那一刹那的心神波动。她顺着白汐月的神念看去，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如此……天本能，果然无孔不，就凭你也想勘破夫君？那可是‘天之夫’。”她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一个将计就計的念已然成型。

“天剑宗首席，想必对这凡尘俗世不兴趣。”姬凝霜伸玉手，主动收回龙魂与凤，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的讥讽，“但朕中恰有一‘奇’，其命格诡异，或许能仙法。”

白汐月红瞳微动，没有说话，但那愈发烈的探究之意，却瞒不过姬凝霜。

“此人乃朕之私，份卑微。”姬凝霜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抛了她的赌注，“仙若想探究其奥秘，可。但代价是，仙需留在大乾，担任‘护国剑圣’。期间无需听任何人的命令，但是需要为朕手三次，如何？”

用一个男，换一位当世最剑修手三次。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血赚。

但是白汐月沉默了，她不在乎什么护国剑圣，更不在乎凡人王朝的兴衰。但这世上，竟现了她“剑心通明”都无法看透的存在，这份好奇，像一最细微的羽，却撩拨得她心难耐。

对一个早已对万事万失去兴趣的人来说，这一“未知”，便是世间最致命的诱惑。

“可。”良久，她终于吐一个字，声音依旧冰冷，“但我要亲自指导他剑术，以便观察。”

“准。”姬凝霜的笑容里，充满了计谋得逞的快意。

她知，这把无情、锋利、足以斩断世间一切的绝世之剑，从答应这个约定的这一刻起，便已经踏了为她夫君准备好的、名为“情”的剑鞘之中，再也无法挣脱。

大乾皇的演武场，辽阔得足以容纳千军万。地面铺设的是整块的玄青岩，无比，据说能抵御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场边矗立着一排排冰冷的兵架，刀枪剑戟在午后的光下反着森然的寒光，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肃杀之气。校场周围站立着无数廷的禁军侍卫，目不斜视的拱守着此。

而我，叶笙，明明刚才还在女帝的大殿中吃着从南疆域运来的冰镇荔枝，而此刻正像一只待宰的，孤零零地站在演武场的中央，手里握着一柄可笑的木剑。

我的对面，是刚刚天上那素白的影，天剑宗首席，白汐月。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了整个天地的中心。她周三尺之内，是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宁静。那一尘不染的素白长衣，比演武场尽那座终年不化的雪山还要洁白，还要冰冷。

我甚至不敢抬直视她的脸，只能看到她那垂落至腰间的裙裾，以及裙摆下若隐若现的、同样素白的罗袜与布靴。仅仅是这冰山一角，就散发一生人勿近的、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

“嘁，明明只是个炼气期的废，到底为什么我看不穿你呢，握剑！”

她的声音传来，清冷，平淡，不带一丝波澜，却像一无形的敕令，让我不由自主地握了手中的木剑，摆一个自以为标准的防御架势。我的手心在冒汗，心脏在腔里擂鼓般狂。

“你左手无力、右手松散，脚步架势甚至不如凡夫俗，更是不通一剑。”

她那张小嘴就像是抹了一般不断的用言语讽刺着我。

话音未落，我甚至没看清她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得一无可匹敵的沛然力从我手中的木剑上传来。那力量并不狂暴，却纯、凝练到了极，仿佛整座泰山都压在了我这脆弱的木枝上。

“咔嚓！”

木剑应声而断。我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一甜，便不受控制地倒飞去，在空中划一狼狈的抛线，最终“砰”地一声重重摔在数十丈开外的地面上。

“唔……”

五脏六腑都仿佛错了位，我觉浑的骨都散了架，一气险些没上来。我挣扎着想要爬起，视野却天旋地转，只能看到那白的影，鬼魅般地、悄无声息地现在我面前。

她甚至没有低看我，只是并起两纤纤玉指，并剑指，对着我遥遥一指。

“嗡——”

一无形无质，却锋利到极致的剑气瞬间笼罩了我。我觉自己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钢针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那锋锐的“气势”无孔不，压迫着我的每一寸肌肤，我的呼都变得无比艰难，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气压碾成泥。

她就这么居临下地睥睨着我，那双红的瞳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纯粹的漠然。在她中，我甚至连一只蝼蚁都算不上，只是一粒碍的尘埃。

“跪下。”

她吐两个字。

我当然不想跪。我两世为人，哪怕是乞丐时，也未曾对人下跪。可我的却背叛了我的意志。她指尖的剑气微微一动，准无比地在了我四肢的关节上。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