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咱们想回家，还得绕着城外的大环线兜一大圈呢。」

董霏霏却本不在乎。

她这有钱有闲的阔太太，在婚姻和生活里除了大把扔不掉的钞票，最富余

的就是时间。

「就要走这边。」

她那双黑白贝壳鞋在李承逸上踢了两下，语气蛮横中带着一撒

的疯劲，「原路回去有啥意思，兜风就是要多转转嘛。」

「行吧行吧，都依你。」

李承逸拿她没辙，只能拧动油门，车一歪，顺着董霏霏指的那条老山路扎

了下去。

这条小路着实不好开。

倒不是因为泥泞，而是因为常年没有环卫和养护，原本的沥青路面早就老化

开裂，大大小小的坑洼接连不断。

李承逸长夹车，路面本就坑坑洼洼，加上后座还载着一个人，稍微压

到一个坑，车就剧烈地颠簸一下。

原本顺着新路下山撑死也就十分钟的满油门路程，李承逸这会儿不得不

前刹，整个人度集中，小心翼翼地带着刹车在坑洼和碎石间一往下挪。

足足耗了快半个多小时，视野尽才终于瞧见城中村成片低矮房屋的瓦片。

等托车彻底平稳地到山脚下的平路上时，李承逸两只大手里全是汗，长

时间对抗颠簸、死死控着车的手腕和前臂肌群已经酸胀得有些发疼了。

城中村后，原本就窄的沥青路被挤得只剩中间细长的一条。

两旁支满了蓝绿的塑料遮棚，满地是烂菜叶和洗菜泼的脏。

小商贩的喇叭声此起彼伏，两边全是蹲在地上、面前摆着自家地里摘上来的

新鲜蔬菜的菜农。

李承逸两只发酸的手臂死死控着车把，双微微叉开，鞋底贴着地面拖行，

小心翼翼地在拥挤的人和手推车之间往前行。

坐在后座的董霏霏活脱脱像个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她那双亮晶晶的睛一刻不停地东张西望，一会儿直起，一会儿歪着脑

袋，白净的手指不停地戳着李承逸结实的后背：「承逸，那家案板上挂着的是什

么啊？还有那个青青的、长满麻的菜，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李承逸用鞋底蹭了蹭地，换挡减速，没好气地笑了一声：「霏霏，你真是

个『城里人』，连苦瓜和熏腊都没见过，只认识煮好的样吗。」

董霏霏也不气恼，反倒笑得更。

前方的泥地边上摆着几个铁丝编的大笼，里面关着几只扑腾着翅膀、冠

通红的禽类。

董霏霏杏一睁，在后座兴奋地直扑腾，两条大长差晃到旁边挑担的

菜农：「哇！承逸你快看！我活了三十年还没见过活的大公诶！油亮油亮的，

我要买一只回去养在台上！」

李承逸额角青了，顿一阵无语：「你脑没病吧？谁家好人把公

当养。而且我把丑话说在前，我小时候在外婆家被这玩意儿啄过，我怕

。你赶断了这个念想，我绝对不驮着一只开车。」

董霏霏撇了撇嘴，收回目光，有些不兴地嘟囔：「你这个没用的男人，买

个都不敢，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男人哪能听得懂别人说自己「不行」这两个字。

李承逸眉当场就拧了起来，年轻气盛的雄骨气一下被激了来，立刻

扭过反驳：「谁说我不行的？我全上下哪儿都行的很好吧！」

董霏霏一听，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把往前凑了凑，几乎贴着李承逸的耳朵，压低声音戏谑地问：「哦？

哪里行的很呢？跟说说呗。」

李承逸话一就意识到自己着了这浪尤的，再往前接话可就真要在

光天化日之下扯到里那上去了。

他明智地闭上嘴，拉低了脖，脆装聋作哑不回应。

董霏霏见他不上，倒也不依不饶，伸两白的手指，隔着短袖在李承

逸毫无赘的腰间狠狠掐扭了一把。

「咝－－」李承逸倒了一凉气。

「李承逸，我要吃那个！我要吃糖葫芦！」

董霏霏指尖往前一递。

前方不远，一个推着自行车的红脸大叔正停在路边，车座后面绑着一大

木，上面密密麻麻地满了裹着亮晶晶糖稀的红山楂。

「我只有小时候在庙会上见过这在木上的，快给我买一。」

董霏霏促着。

李承逸叹了气，只能把车往路边靠了靠。

他单脚撑地，从兜里摸几块零钱递过去，伸手下最上一红亮饱满

的糖葫芦递到后。

他心想着，这下总算有东西能住这娘们儿的嘴，让她消停一会儿了。

机车重新发动。

董霏霏坐在后面，张开红在最上面的山楂上了一。

外面那层薄薄的糖稀被尖得泛光，甜丝丝的。

她吃得兴，顺手把竹签从后面绕到李承逸嘴边：「诺，赏你吃一。」

这会儿了村，车速慢得跟步行差不多，李承逸嫌闷，早就把托车盔摘

下来放在两中间了。

看着红彤彤的山楂递到了嘴边，他连想都没想，张嘴就「咔哧」一下咬下

了最上的那颗。

平日里他和朱遥约会时，朱遥也总是这样坐在后座上，吃两甜就顺手投

喂到他嘴里，李承逸这完全是本能的记忆。

红红的山楂在嘴里嚼开，又酸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