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让君慕清晰地数清她长而卷翘的睫。

可现在，在经历了这一个月的见闻与沉淀后，他的心中竟然生不一丝波澜。

那字迹款式，君慕熟悉到骨里，因为他曾经也发布过无数次类似的告示他的目光及那上面的字迹，瞳孔猛地一缩。

一切都像一场心编排的闹剧，而自己，只是那个最开始被推上台、用以衬托主角光环，最后被嫌弃地一脚踢下台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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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遇幸事，当请正共鉴。清虚剑宗宗主云曦月与亲传弟林风，天作之合，情投意合，将于下月十五，于玉京峰之巅，结为侣，广邀天下同共贺。”

她的问题，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君慕那崩塌的世界观上。

“咯咯咯……好，好一个小剑仙！本座还以为，你会像个怨妇一样哭天抢地呢。没想到，你比本座想的，要有意思得多。”

纸张是上好的灵蚕丝所制，边缘着金边，上面用清秀却又带着一丝凌厉剑意的字写着几行字。

她看着君慕骤然亮起的眸，那是在无尽黑暗中看到唯一曙光的神，充满了渴望、不甘与孤注一掷的疯狂。

君慕面无表情地松开手，那张华的告示被山风卷起，在空中翻了几下，便如同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飘飘摇摇地坠了不见底的悬崖。

每一个字，都曾是能让君慕肝胆裂、恨意滔天的引信。

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发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她掩着朱，笑得枝颤，丰满的脯随着笑声起伏着，带起一阵令人目眩的波涛。

笑声渐收，她忽然凑近了君慕，那张颠倒众生的绝脸庞在他的前放大，温的鼻息几乎要在他的脸上。

原来，这就是自己曾用生命去守护的师门，这就是自己曾无比敬的师尊。

“你，愿意试试吗？”

没有愤怒，没有嫉妒，甚至没有了恨。

“看来，我们的小剑仙，还没有彻底认命呢。”她伸手指，用那冰凉的指尖轻轻挑起君慕的下，迫他与她对视。

那是一张请柬，或者说，是一份昭告天下的告示。

云曦月……林风……侣。

“废人？”苏媚儿玩味地咀嚼着这两个字，她非但没有安君慕，反而笑得愈发媚动人，“废人好啊，不破不立。只有将过去那些可笑的东西都打碎了，才能装真正有用的东西。”

她似乎是觉得有趣，忽然从宽大的袖袍中取一张折叠好的纸张，动作随意地递到君慕面前。

“回答本座，如果……本座有办法让你破碎的经脉重续，让你被废掉的灵……以一全新的方式重生，赋予你甚至超越过往的力量。让你能够再一次踏上修炼的路，让你可以有机会去搏一搏去拼一拼，让你去改变世间你所认为的不公，你所厌恶的一切，让你用自己的力量去完成心中所愿……”

奇特，修炼的灵气带了红、紫或是黑，便被称作‘气’？难，就因为它们的颜看起来不那么‘正派’？”她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它们真的能让人变成只会杀戮的恶吗？还是说，只是因为看起来像‘坏的’，所以就一定是‘坏的’？”

看到这抹光，苏媚儿笑得更了，那是一计谋得逞的、心满意足的畅快笑声。她缓缓直起，重新恢复了那份居临下的慵懒与妩媚。

她收回手指，转而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凝视着君慕，声音里带着一蛊惑人心的力：“君慕，你曾经是正万年不遇的剑奇才，你来告诉本座，善与恶，究竟是由其本质决定，还是由那些手握权柄的人，用嘴来定义的？”

他的表现显然取悦了苏媚儿。

“既然，那些旧的人、旧的事，你都已经能放下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鬼的低语，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那么……想不想要一份新的力量？”

他无言以对，只能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如今的我，不过是一个灵被废、经脉寸断、连心都碎成了齑粉的废人……我又能如何？”

若是刚被废黜修为之时看到这个，他或许会气血攻心，当场疯。

她的红微微张合，吐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法抗拒的力。

只剩下一极致的荒谬与可笑，以及……一彻底的、发自灵魂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