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来的，现在要走，也谈不上什么失落。这里的活儿又多又杂，每

天早上一门就得绷一弦，迟到早退更是想都别想。我本来就不是什么上

的人，这段时间下来，早就觉得浑不自在。更何况，自从发现了母亲和洋的

事之后，我的心思就从来没放在工作上过。这样的状态，被清退回去也是迟早的

事。

想通了这一层，我甚至觉得浑轻松。我溜达回办公室，找了个空纸箱，三

下五除二就把自己桌上那少的可怜的私人品胡划拉去。前后连五分钟都

没用到，我就抱着箱，在同事们或同情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极其快地离开

了秘书的楼层。走秘书的时候，太还挂得老。我看了手机，才三。

也不急着回原单位报到，等于凭空多了半天假。

只是我抱着纸箱刚走到停车场，兜里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了起来。我腾

一只手掏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动着「妈」这个字。

我心里暗叹了一气。我确实不在意被清退这件事，但这并不代表别人也不

在意。我用脚趾想都知，这个消息肯定第一时间也就传到了我父母的耳朵里。

屏幕上着母亲的号码。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喂」字，那劈

盖脸的斥责就砸了过来。说了没几句，她便撂下一句「你现在就给我过来」，然

后就直接挂了电话。

我到父母住的地方时，父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我门，他把手里的

报纸放下，叹了气。母亲站在餐桌旁边，抱着胳膊，脸铁青。

我站在玄关，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母亲上。

她穿着一件米白的家居服，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的妆容淡淡的，和

平时门时的致打扮比起来，这一显得随意得多。

只是自从在监控画面里见识到母亲的另一面之后，再也无法单单从母亲的角

度来审视她了。

「你自己说，到底怎么回事。」母亲先开了。

我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她便已经替我说了。「你爸当初托了多少

人、搭了多少人情才把你秘书，你倒好，去了之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迟

到、早退、旷工，你看看你在什么？你以为那地方是咱家开的？」

父亲在旁边摆了摆手，声音嘟囔着：「行了，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好

歹还在市政府，又不是被开除了。」

这话像是火上浇油。母亲猛地转过去看着他：「你就惯着他吧！从小到大，

什么事情都是你替他兜着，兜来兜去兜个什么结果来了？你看看他，二十六七

的人了，一上心都没有，整天混日！」

她重新把脸转向我，神里毫不掩饰的失望。「你看看人家张磊。人家一个

人从外地来，爹不疼娘不的，全靠自己。现在在酒店得风生起，见了我一

一个阿姨，逢年过节从没忘记过提东西来看我们。你呢？你除了伸手要，你还

会什么？」

她顿了一下，像是要把肚里积攒了很久的话一次倒来。

「上次你爸投影仪坏了，人家磊磊下了班连饭都没吃就跑过来帮忙，爬到梯

上了一个多小时，满大汗的，连都没喝。上个月我腰不舒服，也不知

他从哪里打听到的，专门托人从老家寄了几副膏药过来，还微信嘱咐我怎么贴、

贴多久。这些事情，你这个当儿的过一样吗？」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这些话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

「就是前天，磊磊提了果来看我和你爸。吃饭的时候他喊我阿姨，我就跟

他说，以后别叫阿姨了，叫妈。人家那孩，比你懂事一万倍。」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我站在那里，看着母亲的脸，忽然觉得她的眶好像红

了一下，但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父亲重新低翻了一页报纸，没有说话。

「我知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平静得多，「没别的事我先走

了，明天还得回原单位报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