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伯父伯母来我家拜访几次，”游问一继续，语调不不慢，“为了郊区那块地。现在监严，程卡得，未必那么快批下来。”

话说得隐晦，乔令却听懂了。

这是提醒——现实、家族、利益，才是当下更该心思的东西。

乔令没立刻接话。

他知游问一说得有理，可情也是生活中很重要的一分。更何况，他已很久没遇过那一就心发的觉。这机会，一旦错过，未必再来。

“帅哥，就你们两个啊！”声音突然来，打断两人之间微妙的僵持。

两个辣妹迎面走来，短裙堪堪遮住，妆容夸张，眉。她们踩着震耳鼓，步伐张扬，风情明目张胆。

相比游问一的生人勿近，乔令明显更容易接近。两人几乎没犹豫，直接凑到他边。乔令没越矩，动作却自然。他抬手叫老板，让她们今晚酒记他账上，语气随和，笑容得。

渣。

“你们叫什么名字？”乔令把新的两杯百利甜递过去。

“我叫小维，她叫小，谢谢～”酒被接过，女生们笑容甜得毫不掩饰。

小从包里掏一包万宝路，一支，递给游问一：“烟吗？”

游问一面无表情摇，把冰一饮而尽。

他起，拍拍乔令肩膀。

“悠着。”

“我撤了，晚上的飞机回英国。”

乔令一愣。

“不是吧？”

他看着游问一已走几米，忍不住喊：“大晚上刚来就走？英国有谁在啊——左芷雅吗？”

游问一脚步微顿，没有回，只抬手朝后挥了挥，算是告别。随后，在三人注视下，径直离开酒吧。

乔令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喝一，随问：“你们说，怎么才能追到一个女孩？”

“那简单啊。”小维立刻接话，“对她好，超级无敌好。”

“了解她的过去。”小补充。

“知她的喜好。”

“清楚她的原则。”

……

两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很多观，连乔令自己都没认真想过。

他听着，慢慢。

这酒请得值。

乔令掏手机，给一个人发消息。

对方秒回，顺便报了个价格。

掉钱里去了。

乔令回。

对面立刻发来挑衅表情。

第二天。

初初是被酒店外卖叫醒的。

她很久没睡得这么沉，甚至后知后觉意识到，对睡眠质量确实有帮助。之前几乎每天都和游问一，她反倒没认真想过。现在，她开始考虑要不要买两个情趣玩。

“您好女士，这是您的外卖。”初初谢接过。是附近很有名的一家早茶店，她不记得自己过，多半是余娉。

转放外卖时，她才注意到桌上的文件已被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现金。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游问一已经走了。

如果不是内随意扔在地上，她几乎要怀疑昨晚是一场梦。

手机屏幕亮起，没有任何消息。

倒是余娉打来语音，她时起床。她回已经起来了，谢谢早餐。余娉回了个问号，又问她有没有现金，存包需要用。

初初猛地回，看向桌上的现金，顿了半秒，才说：“有。”

签证过程异常顺利。尽前面队伍不断有人拿着黄条、白条来，到她时，面签官只问了几个最基本问题：读哪里，读什么专业，父母什么。

护照在她答完最后一个问题时被收走，她拿到了一张蓝条。

初初从大使馆来，已是中午。她盘算护照寄到大概还要两周，索决定先回家住几天。

（八）下周回去陪你

初初拎着行李箱站在机场，浪与冷气猛烈织。她习惯地挲拉杆，心里反复权衡——这一次，该先回哪个“家”。

在她记忆里，家从来不是庇护所，而是一座随时可能发的火山。

考前两周，父母在那场漫长的拉锯战中签字离婚。从她有记忆起，父亲就极少回家。少数几次团圆，几乎都以争吵告终。通常是母亲先崩溃，那个在外人中仪态万方的女人，一旦面对父亲的冷暴力，就会失控到歇斯底里。

她最刻的一次记忆，是某天放学推开门，她踩着拖鞋往里走，却发现步履维艰——每抬一下脚，鞋底都会被地面死死拉住，发令人牙酸的撕扯声。低一看，满地亮晶晶的、琥珀的。那是母亲在极度崩溃下摔碎了整罐蜂，黏腻的糖浆顺着破碎的瓷片铺满了整个玄关。

那一刻，初初僵在原地，看着母亲披散发坐在沙发上息，而父亲早已离开。

所以，她从很早开始就不再奢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因为那些关于的诺言，最终都会在现实的泥潭里腐烂生蛆。

她决定抛一枚币，通过正反来决定。

“妈，我回来了。”门轴发细微吱呀，她侧用手肘住门，另一手拎起沉重的箱。

“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二楼传来急促脚步，母亲匆忙下楼，保养得宜的脸庞闪过惊喜。

“临时决定的。”

母亲接过行李，习惯消毒巾，细致拭。一年未归，家里陈设依旧。初初却锐捕捉到母亲角新添的细纹。上要国，不知下次归期是何时。看着母亲忙碌的影，她眶微微发。

“妈，今天别忙了，我们去喝。”她提议。

母亲起初推辞几句，最终还是。

酒过三巡，母亲微醺，那个埋藏多年的疑问，初初终于借着酒意问：“妈，当年为什么和爸离婚？”

母亲神有些涣散，像在回忆，又像在斟酌从何说起。沉默良久，她才缓缓开。

原来，父母是青梅竹，情一度很好。夫妻同心，赶上房地产黄金期，生意越越大，日越过越顺，随后有了她。那几年一切到渠成，直到2008年。金危机来袭，生意吃，欠款、贷款接踵而至。父亲执意咬牙扛，母亲却主张量力而行，保守为上。两人因此频繁争执。

矛盾越积越，父亲选择逃避。他以差为名常年不归，四奔波筹钱。车房陆续抵押，甚至借过利贷。那时父亲年轻有为，长相俊朗，自信张扬，很快引了一家大型集团千金的注意。对方愿意帮忙化解债务，两人往来渐多，绯闻四起。

父亲称从未越界，母亲却始终无法相信。那些解释在她耳中，更像搪。每一次父亲回家，迎接他的几乎都是更激烈的争吵。

再后来，他们脆不再，情一崩塌，却又因为女儿，勉维持婚姻。

直到201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