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儿该这么写！”

他迅速从兜里掏圆珠笔，着墙歪七扭八地写了几个字后便用力划掉，然后一扎了班门对面的房。

房里，我正和妹妹小声地聊着天，她靠墙摸着肚，满脸不忿地说：“没赶上早读，坏事儿了吧。今天要背古文的。”

“你不是早背完了吗？”

“可我本来就应该在教室里背古文啊，背完了这个就背后面的，都背完了就看书，应该学习的时间就该学习呀！”

“你说的太对了。要不你现在就去，反正你们班早读也没几个正经学的，打扰了就打扰了。”

“不行！”妹妹戳了几下我的，“你个老师怎么能这么想呢？好好学习的学生就该被打扰吗？”

“好好好，错了错了。”我挠了挠，又突然定住，“不对啊，你有手机搁哪儿都能背呀，这里又不吵腾，你背呗。”

妹妹捂着嘴，低眉垂，轻声：“我都跟你一块儿在房躲着了，哪儿还有心思呀——”

“啥？”

“你人所难！”

“嗯？”

外面响起脚步声，我们闭上嘴，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又突然靠近，我后撤一步远离妹妹，抬看见妹妹班的刘文华同学抱着个本就了房。

看见我，他惊叫：“罗老师！您在这儿啊！”

“啊，是，怎么啦？又写新的啦？”

“是啊，”他把本翻开递了过来，“您瞅瞅儿。”

“哦好，”我接过看了起来，“不多哈。”

“是，”他，扭看见在角落倚着墙的妹妹，“罗雅婷？你怎么在这儿啊，里面早读呢。你嘛捂肚啊，不舒服吗？”

“哈哈，”妹妹笑两声，“昨天吃多了，胃胀。”

“哦对，班里请你吃饭了。”

“好，我看完了。”说着，我从兜里掏红笔。

刘文华立刻凑了上来，说：“怎么样老师？”

“这里有错字，还有这里语句也不太通顺，你每次写完都要读一遍，看看哪里别扭。”

刘文华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哦，好。”

“你几段话就完成了一个反转，很不错，但在此之前的铺垫太长了，有啰嗦。”

妹妹也凑了过来，说：“喧宾夺主？”

我接：“对，喧宾夺主，你可以简一下。故事很不错，但人的表现有儿太夸张了，动不动就要死啊活啊的，有张力没错，可也让显得有些平淡了。之前我推荐你的书看了吗？”

“看了一半。”

“看完之后再好好改改，很有潜力，加油！”

我拍了拍刘文华的肩膀，把本递给他，他合上本，刚要开谢，妹妹突然伸手翻开了本的扉页，问：“刘文华同学，这个六芒星是怎么回事？”

刘文华把本拽到一边，皱眉看向妹妹，说：“怎么了？它外儿还是更大的六芒星呢，我觉着太招摇就给换了，现在就扉页有，你有意见吗？”

见妹妹眉蹙，一言不发，刘文华抬看我，发现我也默默地盯着他的本，便赶抱住本，颤声：“怎，怎么了老师？”

我看向一旁的妹妹，妹妹却摇了摇，依旧缄不言，只是暗地里拽了拽我的。

“你这个本是哪儿来的？”我问，“谁给你的？还是你自己买的。”

“班级发的啊，人手一个。”

妹妹：“发过一次，但我的本上没有这个。”

“你当然没有了！我托人换的样式，毕竟是我写小说的本，肯定要好看一儿的。”

我摸了摸下，问：“托谁？”

“我答应他不说去，不然谁都找他，他得烦死。”

“明白了，那你先回去吧，好好看书，好好改，改完再给我看。”

刘文华了声谢，也不回地走了。

我歪在妹妹耳旁低声：“他是不是之前就这样对你啊。”

“差不太多，之前我没看见那页纸的时候就总觉他那个本怪怪的，趁他不在的时候动过，后面被他知了，就一直对我这样。”

妹妹话锋一转，说：“不过，他对你应该也失望了，甚至你可能都跟我划到一路人去了。”

“那咋办？我可不到6班的，除非他自己来找我。”

“你叫他来话剧社，他准来。”

我应：“好。”

“那个本给我的觉和之前黄孝天送我的护符很像，应该都会散播污染。”

“我觉他没变化啊。”

妹妹咬了咬嘴，最后冒来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

等妹妹回班上课后，我回到一楼角落的办公室里开始备课，直到打了第二节课的下课铃，我才舒展了下，慢悠悠地起来收拾桌，最后挪到办公室外面锁门。

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从教学楼两侧的楼梯传来，喧闹得很，我打了个哈欠，走向教学楼侧边的。

外，林月已经在等我了，我刚去的时候她正看着表，见我来了，她凑了上来跟我一起走。

“林月，你咋不跟队伍？”

“又不名。”

“你也不用特意来这儿等我呀，万一我不想来溜达呢？”

“你肯定来，你次次来。”

“好吧，你是对的。”

我们去场要绕个远路，一路上没什么学生，只有几个在散步的老师。

突然，林月问了我一句：“老师你不上台演话剧吗？”

我笑着摇摇，说：“当然不可能了，那是你们学生的活动。”

“真的不能吗？”

“当然。”见林月还在瞅我，我笑着挠了挠鼻，“难我早上那段儿，演得很好吗？”

林月背过手去，收回视线看向正前方，无言地往前走了几步后，微微勾起嘴角，吐字清晰地说：“我很喜。”

我挠了挠后脑勺，不自觉地移开视线，笑：“我还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说，你喜我哪儿啊？”

“说不来的一觉，”慢慢地，林月走到我前面，我看着她有瘦弱的背影，听着她的呢喃，不自觉地有些沉浸其中，“好像从《圣经》中向我走来，发着光，让人动容。”

我突然笑了，话脱而：“听起来我像是什么圣人，但老实说，我就一普通人。”

“真的吗？老师。”林月转过来，银发飘飘，她一改往日的冷峻，眯起那双蓝宝石般的睛看着我。

我停下了脚步，无言地与她四目相对。不一会儿，场的方向传来的音乐声，我顺势开：“为什么这么觉得呢？我开始给你补课也才是上周的事儿吧，再之前就只是你来我这里拿了几次吃的，我们聊了几句闲天儿。”

“因为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补课的？”我挠了挠，“哦好吧，刘老师跟我说过来着。没关系，会习惯的。”

“对了，”我一拍脑袋，“补课的话，你的数学考前肯定要好好补补。历史你好的，我倒是觉得你如果现在就补课的话，你更该去补数学，还有语文，没必要来我这里浪费钱。你平时就可以来找我呀，历史提也不用非得补课。”

林月笑了笑，轻声：“不用，这样就好。”

我张了张嘴，却听见后有人叫我，我转过去，看见了两个外国人，应：“是我，两位是外教吗？”

“对的，”形微胖、有鹰钩鼻的男人上来跟我握手，“我是纳坦亚，他是杰克，都是初三的外教，年级组长安排我们过来帮助你们。说是指导，但我希望我们是平等关系，一起努力让学生们能够登台表演，展示风采。”

一肌的杰克扫了一旁边的林月，也过来与我握手：“我们刚见完你们年级组长，没想到正好碰见你，不如现在就去礼堂看看吧。”

“好的好的，希望我们合作顺利。”我笑脸相迎，“不过嘛，现在可能不太行，我在跟学生谈心，不开——午休怎么样？我们脆在礼堂和学生们开个会。我第四节没课，十一多就能吃饭，如果二位也没课的话，或许我们可以早儿到礼堂，三个人之间先商量一下，如何？”

纳坦亚：“看来您早有安排呀，我们都听您的。那我们中午见。”

“好的，中午再见。”

他们二人转走了，我也转过去，跟林月并肩往场走。

林月不时回看那两个外教，脸上眉蹙。

“怎么了？”

“老师您什么时候去礼堂？我也一起。”

“那个时候你们估计刚吃上饭。”

“没关系。”

“很有关系，”我戳了戳她的额，“好好吃饭，长个儿。其他人也就算了，林月你太瘦了，之前检是营养不良对吧？”

林月缓缓：“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