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幸好你没动手，不然现在的我怎么都拦不住你了。」

回应他的是墨玉的一声轻笑，比夜风还轻。

「那时候多亏有你拦着，不然闯那么多祸，我肯定被爹打死了。」

这是墨玉回来之后，第一次提到师父。

对于她没能见到师父最后一面这件事，牟良也刻意避开不提，想等她自己缓

解，现在她主动提起，想必是好些了。

「不会的，师父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他可自豪了，对大玉你有一颗

侠义心这件事，他一直非常骄傲。」

这是实话，虽然那个有些古板的男人对于女学武并不看好，但每次提起墨

玉，脸上始终是笑着的。

墨玉微微低，半晌过后才轻轻嗯了一声，又说起了刚才的事情。

「···那个女孩，让我想起了小时候。」

牟良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墨玉说的小时候，恐怕是她在来湖安县之前的日

。

「当年，爹带着我的娘亲，还有大伯二伯逃难，明明还有十里地就城了，

可娘亲却没撑过来，活活饿死在了爹的怀里···」

「为了讨吃的，大伯二伯去接镖，被歹人所害，如果不是阿良你，我也活

不下去。」

那就是牟良和墨玉的初见，在他家不远一颗树下，一个瘦弱到不成样的

五岁女孩背靠大树坐着，一动也动不了，漂亮的大睛无打采，虚弱的看着他

。

当时的牟良家中一样困难，可是看到那双睛，心中莫名生疼。

但那时候的湖安县远没有现在这么富足，他也是饱一顿饿一顿，不是可以救

助他人的立场。

最初，他忍着离开了。到晚上的时候却辗转难眠，满脑都是那双漂亮的

睛，心疼的，忍到后半夜，他还是了一个极其不理智的决定。

偷拿了自家明天的粮，带着壶，趁着夜回到了树下，将粮碎了，

一就着喂给了墨玉。

然后不用说，第二天被一顿好打，藤条都打断了几。

「没有那吃的，爹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只会是我的尸。」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牟良耳朵的，这句话他也是第一次听墨玉说起，可他从不这么认为，连

忙摆手。

「没那么严重，师父武力超群，如果不是因为太守规矩，本不至于此··

·倒是我家事之后，都靠着师父和你帮衬，还收我为弟，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

一来一回，时也命也，当墨家发达的时候，也救了失去双亲的牟良，两人就

此真正成为的青梅竹，也是最好的朋友。

其中的因果，又岂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

「嗯，幸好有你。」

说到此，墨玉微微垂下的眸，似幻觉一样闪过晶莹。

良久，她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缓慢却用力的一气，抬起，挑起的

眉梢述说着她的认真。

「阿良，爹走了后，在这世间我只剩你一人，所以我想一些事情，要问问

你的意见。」

见她如此正式，牟良也不由得打起神。

「你说。」

「爹一直教导我要锄扶弱，而我苦修多年也是为此。现在爹走了，他生前

一直想的那件事情，我想帮他完成。」

那件事？

牟良闻言，脑海里慢慢回忆起了师父的话语。

「武功修行，从不是自扫门前雪，在我曾经的故乡，虽然武馆众多，但门阀

之见重，一招一式都捂得严严实实，以至于武学从来穷人无缘，等到兽到来

，平日自视甚的各大武馆本无力抵抗，毫无作为···可笑可悲！」

师父的目标一直是教授平民武学，将自家武功推广去，让每个人都能有自

保乃至锄扶弱的能力。

但可惜的是平民之所以是平民，就是他们连练武后吃饱的能力都没有，所以

哪怕以墨氏武馆低廉的价格，也收效甚微。

最后连武馆都开不下去了。

「要想让墨氏拳法发扬光大，则需要保证普通百姓衣无忧，至少能吃饱饭

···我这些年并无积蓄，但所幸学到些本事手段。」

墨玉很谦虚，但牟良知那是神仙手段。

「你是想？」

而随着墨玉的讲述，牟良也隐隐抓住了什么。

「我准备先让墨氏武馆成为湖安县的第一大武馆，将那些家底殷实的人家全

都收门内，学费以其家产来决定，由我专门教学，还可用灵力为他们梳理经脉

。」

墨玉应该是想了很久了，她一边理清思路，一边述说着。

「而钱财则用来发展武馆，招收普通弟，优先招收那些民，收费低廉且

承担三餐，这样他们也能学的起武。」

「这件事很麻烦，费的时间怕是以年来计，但成此事，想来爹他也会瞑

目了吧？」

虽然声音依旧平缓，但当中的悲痛与失落，通过那迷蒙的神，完完整整的

传达给了牟良。

对于没有能赶回来见父亲最后一面这事，她的内心想必是极为自责的，格

中的让一切悲伤都埋藏，可半夜屋内，总会暗暗神伤，这才是墨玉。

她就在那里静静矗立，好似孤一人活在天地之间，既有少女的清灵仙气，

又有历经世事的韧。悲而不哀，伤而不颓，得清冷，又得让人心疼。

「我不帮她，谁帮她？」

此刻牟良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他第一次主动的牵起了墨玉的手，冰凉的

手掌传来轻微的颤抖。

「师父他从没怪过你，想必看到现在的你，他只会无比骄傲。」

「我也是···不要多久，我都会陪着你。」

在牟良话音刚落的瞬间，只觉得前一，柔的躯贴在了他的前，阵

阵幽香让人沉醉，细腻的发丝蹭在耳畔，的很真实。

竟是墨玉投了他的怀里，这是打架之外的一回。

「大玉？」

「···阿良，如果没有你，武馆本撑不住到今天，我都不知该怎的谢

你。」

墨玉声音在耳旁颤抖，一腔沉默在心的伤痛与动有了发的机会，以至于

维持不住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