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像陪着一行简单的昵称。我靠在

椅背上，椅的弹簧发咯吱一声。

我跟她说话的觉就像在和一个小孩讲话，她对什么都认真，对每个话题都

想要给一个答案。她不会敷衍，不会用表情包糊，每一段话都打字打得密密

麻麻。

她太认真了。

这认真让我觉得有好笑，又有可悲。她在这个年纪学了那么多书上的

理，全是正的、光的、面的。可她不知，这些理在现实生活里什么都不

是。她在午夜时间跟一个陌生人聊《百年孤独》的人名，另一个房间里她爸妈

可能在为下学期的学费发愁。

她不知这些。

她只是认真地活着，认真地相信每一句话应该有意义，每一个付应该得到

回报。

第二天晚上，我又打开对话框。

我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照在手机屏幕上，反一小片亮。我打了一行字

：「最近我在看一本冷门的，叫《金阁寺》，三岛由纪夫的。你读过吗？」

过了大概五分钟，她回了：「没有诶。我知三岛由纪夫，但还没看过他的

书。好看吗？」

「有意思的，讲一个和尚想把寺庙烧掉，因为觉得它太了，到让他无

法忍受。」我故意说得简单，留一个钩。

「这么奇怪？为什么会让人想毁掉？」她果然上钩了。

「你可以看看，我觉得你会喜。有些书就是需要年轻的时候读，才能理解

那冲动。」

「好，那我记下了，回找来看。」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雨。雨顺着玻璃往下，在路灯的光里闪着细碎

的光。我想到第一次读《金阁寺》的时候，我还是大学，在图书馆昏暗的角落翻

完的。我记得三岛笔下的金阁寺烧起来的时候，那些金箔在火里卷曲的样，那

些灰烬飘在空中的样。

我挑这本够怪的书，够让她好奇，够让她觉得我有度。她以为我真的懂

很多，以为我是那可以带她看到更广阔世界的人。

她不知，我想到她的第一反应，不是什么文学讨论，而是想会她会穿着件

洗得发白的卫衣，站在校门等我的样。她在雨里站着，发被风，手

在卫衣袋里，脚边的路面上有一个洼，映着路灯的光。

那个画面突然很清晰，清晰到我能觉到雨丝落在脸上的凉意。

到了星期五下午，我打开对话框，斟酌了一下措辞，发过去：「晚上有空吗

？上次说请你喝茶，聊聊书，今天怎么样？」

我了发送，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我等着。

过了很久，她回了一个哭脸表情：「抱歉啊，今晚临时有事，家教那边的

学生多加了一节课。」

我盯着那个哭脸看了几秒。是真的有事，还是她犹豫了、害怕了？我说不上

来，但她没完全拒绝，只是推迟。哭脸表情——她是在表达歉意，说明她觉得对

不起我。她不想让我失望。这很好，这说明我在她心里已经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

网友了。

「没关系，下次吧。你忙你的。」

「嗯嗯，不好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