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灯光从门里漏来。她站在

门后，侧脸被灯光勾一个模糊的廓，像是在犹豫什么。

那个廓静止了两秒，然后她叫我：「然然。」

我的心提了起来。

「晚上盖好被，别着凉。」

她关上了门。门锁咔哒一声扣锁槽，黄的光消失了，走廊重新陷昏

暗。

我站在原地，等了几秒。或许她还会再打开。

没有。

我回到自己的卧室，把门关上，躺到床上。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洒来，在天板上投模糊的方块。我盯着那些光

斑看了很久，从右往左数，有七个完整的，两个被窗帘褶皱裁了一半。

楼下偶尔有车经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我翻了个，床垫在我

下发轻微的响声。

她说过「看我表现」，我今天表现应该好的吧，我应该问问的。

她没有告诉我，她只是说了晚安，然后关上了那扇门。

我又翻了个。睡衣的袖勒在手腕上，有。我把袖往上拽了拽，闭

上睛试着睡，数了羊，数了呼，全都失败了，失败得很彻底。

凭什么。

凭什么在酒店的时候可以在同一张床上醒来，回家了就要隔着一条走廊。凭

什么她的温、她的味、她的呼，明明就在几米之外，我却要躺在这里数天

板的方块。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

走廊很暗。小夜灯的光只够照亮它周围一圈。我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一步

一步，走到那扇闭的门前。

然后我愣住了。

门没有关严。大概是我刚才看到的那条，她关上之后，没有下把手，只

是轻轻地带过去。

锁搭在锁槽边缘，没有完全咬合，留了一不到一指宽的空隙。黄的

床灯光从那隙里溢来，落在我脚背上。

我不知她是忘了还是故意的，但我更愿意相信是后者。

我伸手，指尖轻轻推了一下。门无声地往里开了。

床的小夜灯亮着，昏黄光圈拢着她。她侧躺着，背对着门，长发散在枕

上，被盖到肩膀，睡裙的细肩带从被沿来一截，她没有动。

我踮着脚走到床边，掀起被一角，慢慢把自己放了去。床垫陷了一下。

她的微微晃了晃，然后一个声音从枕那边飘过来，没有转，也没有回。

「我就知你会偷偷跑过来。」

那语气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里面没有惊讶，没有责怪，只有一尘埃

落定的平静。好像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好像她在关上这扇门的时候就已经

知它还会被推开。

「妈。」我把脸埋她的后颈，「您门没锁。」

她不说话。

「您是故意的。」

她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过了一阵，她把被往上拉了拉，盖住了我在

外面的肩膀。

「既然过来了就好好睡觉，不许动。」

「我就抱着您睡。」

「你说的。」

「嗯。」

我伸手环住她的腰，整个人贴上去，贴着她的后背，膝盖窝嵌她的膝

弯。

她洗过澡后那淡淡的白茶香味，还有她肤透过睡裙渗来的温都传了

过来。我的手放在她小腹上，能觉到她每一次呼的起伏。

她的手掌覆在我手背上，指尖微微收着，没有推开，只是轻轻的盖着。

第220章 往事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窗外也彻底安静下来，偶尔有一两辆炸街的托从远

呼啸而过，引擎声划破夜空又很快被吞没。

可能是因为回到了家里，而且躺在爸妈的主卧，不对，爸爸已经不在这里了

，是妈妈的主卧，也不对，现在是我和妈妈的主卧。

嘿嘿。

我脑里一直在转这些七八糟的念，越想越清醒。

从后面抱着妈妈，她柔的大面积的贴着我，隔着那层薄薄的绸缎，

温源源不断地渗过来。

我的心越来越快，下那调的也适时地了起来，在她的

上，隔着睡裙陷那饱满的里。

妈妈肯定也觉到了，她的轻轻颤了一下，呼短暂地停了一瞬。

我知她也没睡着，不知她在想什么。

「妈，您睡着了吗？」我开，声音压得很低。

「快睡着了，怎么了？」她回答得很快。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迷糊，像是故意告诉我她上就要睡了，她知我

想什么。

我在脑里搜刮措辞，想了半天，决定还是委婉一：「妈，我这两天表现

还好吗？」

妈妈听到我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直接翻过来，面对面看着我。

在黑暗中，她的睛很亮，睫一眨一眨的，嘴角漾着些笑意，故意拖长音

调：「表现吗？……一般般吧。」

她在逗我。

回家之后她放松了很多，熟悉的环境让她有了掌控，也有了安全。

在这个属于她的房间里，她不再是酒店那张床上的被动者，她是主动的，是

游刃有余的。

面对面贴得很近，我能觉到她说话时呼的气息，的，带着她用的那

款漱的甜味，还有她上淡淡的白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