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政审阶段，负责档案查的翻阅着资料，忽然“啪”地合上了卷宗，皱着眉低声惊呼：“等等……楚凡？妻宋知遥？这不是咱市委宋书记的女儿吗？”

话音刚落，在场几人面面相觑。

那名政审正要开再说什么，就被旁边一个沉稳中年人住了肩膀。

“材料给我看看。”

说话的人是技术侦查大队现任大队长，柳秉。五十，刑侦系统，年轻时和宋承澜一起在队里当兵，宋承澜那时还是他的班长。

柳秉看完楚凡的全档案，眉锁，半晌无言。

随即将那份卷宗小心装文件袋，亲自带上了车，驱车前往宋家。

半小时后，宋宅。

客厅内，松木薰香淡淡飘散。

宋承澜着灰蓝家居长衫，坐在靠窗的竹椅上，着紫砂壶，手法娴熟地泡着一壶龙井，神情静如止。

院门响动。

柳秉拎着文件袋走来，鞋还没换，声音先到：“老宋，你这是要成仙呐，大白天茶香能飘一条街。”

宋承澜抬看他一，手没停：“你柳队能空来我这坐一会儿，我当然得上档次。”

“档次你有，我是没想到你还有心情泡茶。

”柳秉把文件袋随手放在一旁，坐下后接过茶杯，轻啜一，咂咂嘴。

“行啊，特供的？”

宋承澜淡笑：“不是，昨天人送的，说是他丈母娘自己炒的茶。”

“……你这人，嘴上说得淡，手底下哪样不是特供。”

柳秉哼了一声，但语气不重，像是打趣，又像是暗意。

宋承澜不置可否，只回了一句：“你要觉得香，多来坐坐。”

两人闲聊几句，话题绕着当年的当兵的事情。

柳秉把杯往茶几上一放，手指一扣杯沿，笑中带着慨：

“真是一步差，步步差啊。你说我，当年跟在你后跑任务的时候，你是班长我是兵。那时候我看你横着走，也没觉得咋的。可谁想到这几十年过去，你直接一路到市委书记了？”

他笑着摇了摇，又：“我认了，老宋，我是真不如你，你这人，心够狠、够毒，尤其是看人这事儿……啧，毒得很。”

宋承澜闻言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回：“前面的话我收着了，后面这句……什么意思？”

柳秉撇嘴一笑，嘴角勾着几分嘲讽：“还跟我打太极呢？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

他说着，指了指旁边那份档案袋：“你女婿楚凡，以综合成绩近乎满分考了我们支队刑侦科，这几年，别说我们技术侦查大队，就是整个云州公安系统，都没过这么的苗。”

“什么！”

闻言，宋承澜瞪大了睛，不可置信：“你是说楚凡考了你们支队？还是以分的情况考去了？“

“不是『考去了』，是踩着我们支队的天板去的。”

柳秉一字一句，“我一开始还以为哪个省厅的技术骨来支援，结果一查名字，楚凡。我这才想起来，那是你闺女的老公，当时我还参加他们婚礼来着，当时怎么没有想到。”

宋承澜盯着茶杯，沉默了片刻，消化完后才缓缓开：

“成绩……真有这么尖？你们面试了？”

柳秉了，语气低稳：

“就是面试了呀，不然我还以为他走了什么关系呢！“

他顿了顿，掸了掸上的茶末，继续说：

“我亲自坐场，和几个副队长，八个人里，只有他回答得滴不漏。我问的是《技侦法条》里最细的漏问题，他不仅能接得住，还能反推案例补充……你知我在队里几十年，见过不少聪明的年轻人，但像他这样思路清晰、反应稳定的，我是一回见。”

”说真的，我在刑警队这么久，就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他给我的觉就像是一个从事多年的老刑警，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天才，要不是知他是你的女婿，我都想把女儿嫁给他了！”

“我走什么关系？”

宋承澜板着脸，语气故作严肃，“我宋承澜是那人吗？”

话音刚落，柳秉斜了他一，嘴角忍不住一勾。

“切，你那副样，嘴上正经，心里都快乐疯了吧。”

宋承澜轻哼一声，低抿茶，没接话，但耳微微泛红，掩不住得意。

柳秉笑着摇，语气半真半玩笑：“说真的，这小不显山不，学的路数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要不是政审查家关系，我都还蒙在鼓里，你说你光咋就这么毒？这等人都能被你捡到家里当女婿。”

他抿了茶，忽然话锋一转：

“你要不传我经验？我那侄女都27了，到现在连个正经对象都没有。你给我讲讲呗，哪儿能钓上这极品人才？”

“可遇而不可求！”

宋承澜瞥了对方一，故作明的说着。

第36章 各怀心事

两人一直聊到傍晚五，直到柳秉接了个电话，才起告辞。临走前还半开玩笑地笑：“你可得替你侄女把把关，二十七了，该嫁人了！”

宋承澜将他送门外，站在台阶边目送车驶远，许久，才收回目光，转回屋。

客厅里逐渐沉静下来，泡过的茶早已凉透。

他重新坐回椅中，目光落在面前那盏茶里，脸上的笑意也一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难掩的思绪。

柳秉方才那番夸奖，他自然听得耳，也听得受用。

楚凡争气了，这让他这个当长辈的，确实欣。

毕竟，那是他亲手挑的女婿。当初有人背地里议论，说他把女儿往火坑里推，找了个没本事的废上门女婿，虽未曾明说，他也不是没听见。

可惜啊，这个人，如今却早已搬了宋家，甚至，还主动提了离婚。

一个上门女婿，偏偏息了，偏偏却不再“听话”。

他神微沉，一直坐到沈茹兰回家，才吩咐：“晚饭让琴姨多几个菜，另外，把那瓶书记送的茅台也拿来。”

话音一落，沈茹兰微微一怔，整个人明显怔住了几秒，中划过一抹不敢置信。

居然把那瓶可是省委书记送的，以前丈夫一直拿着当宝贝，今天是怎么了。

沈茹兰没多问，只轻轻了，转吩咐下去。

不多时，宋知语放学回来，背着书包，踩着一双泛白的帆布鞋，门时懒懒叫了声“爸”，随手将包甩到沙发上，整个人像没骨似的窝去，低着，一句话也不说。

片刻之后，玄关传来一阵鞋声，随后宋知遥走来，姿、神情冷漠，像是一块裹着寒霜的冰玉。

她只是淡淡叫了声“爸”，便转上楼，却被叫住。

宋承澜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落在大女儿脸上，语气淡淡：

“去，给楚凡打个电话，让他回来吃饭。”

客厅的空气仿佛顿时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