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贷。

这就是苏冰妍说的那三百万利贷。

林昊关掉文档，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一气。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一切。

八年前，母亲车祸，成了植人，需要额医药费。

肇事司机没钱赔，法院判了也执行不了。

父亲为了筹钱，借了利贷。

结果利利，越欠越多，最后还不起，楼自杀。

所有的担都压在了苏冰妍一个人上——母亲的医药费，父亲留下的利贷，还有自己的生活。

她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刚大学毕业，本来应该有好的人生，却被迫扛起了这么重的担。

所以她去了那些事——拍照，直播，用换钱。

因为她没有选择。

林昊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些加密文件，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混。

一个彻彻尾的混。

他用她的秘密威胁她，迫她穿短裙来学校，迫她和他约会，迫她……和他上床。

在她最艰难的时候，他不但没有帮她，还在她伤上撒盐。

他真是个恶。

林昊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捂住脸。他觉很闷，闷得不过气。

他该怎么办？

继续威胁她？继续迫她？

还是……放过她？

但如果放过她，那些秘密怎么办？万一她报复怎么办？

不，苏冰妍不会报复。她太累了，累得没有力气报复了。

林昊想起今天在医院，她说的那句话：“有时候我真希望，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是我。这样……就不用这么累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是绝望到极才会有的平静。

林昊突然很想见她。

不是想威胁她，不是想迫她，只是想……看看她。

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苏冰妍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发信息。

他不知该说什么。

歉？太虚伪了。

安？太可笑了。

他有什么资格歉？有什么资格安？

是他把她到这一步的。

林昊放下手机，站起，走到窗边。窗外夜很，城市的灯光星星，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很。

但苏冰妍的世界，已经没有光了。

林昊站了很久，直到发麻，才回到床上。

他闭上睛，试图睡，但脑海里全是苏冰妍的样——她哭泣的样，她绝望的样，她温柔地给母亲脸的样……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播，挥之不去。

他知，从今天起，他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对待她了。

同一时间，苏冰妍也在自己的公寓里，无法睡。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夜。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洒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的光斑。

今天从医院回来后，她就一直这样坐着。

脑里很，得无法思考。

她想起林昊今天在医院说的话：“如果……如果我能帮您呢？”

帮？

怎么帮？

他一个中生，哪来的钱帮她？

就算有，她也不会要。

她不想欠他更多了。

苏冰妍拿起手机，开了直播APP。她已经好几天没直播了，粉丝们在，金主们在问，特别是那个“海”，发了好几条私信。

“冰姬，这几天怎么没直播？”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需要帮忙吗？”

苏冰妍看着这些信息，心里涌起一苦涩。这些人关心她，但关心的只是“冰姬”，不是苏冰妍。

他们想看她穿得的样，想听她说话，想看她自，想看她。

他们不想知她背后的故事，不想知她母亲的医药费，不想知她父亲的利贷。

他们只想消费她的，消费她的泪。

就像林昊一样。

不，林昊比他们更恶劣。他不但消费她的，还威胁她，迫她，羞辱她。

苏冰妍关掉直播APP，开了相册。里面有一些老照片，是她和母亲的合影。

她开一张——那是她十岁时，和母亲在海边拍的。

照片里，她穿着粉的泳衣，着太帽，笑得睛弯成月牙。

母亲穿着白的连衣裙，长发被海风起，笑容温柔得像光。

那时候，她以为世界很好，以为母亲会永远陪着她。

但八年前的那场车祸，粉碎了一切。

母亲成了植人，父亲借了利贷，最后楼自杀。

她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变成了一个要扛起一切的成年人。

有时候，苏冰妍真的希望，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是她自己。这样，就不用这么累了，就不用每天颜笑，就不用卖自己的和尊严。

但她不能倒下。

母亲还需要她。

即使再难，也要持下去。

苏冰妍关掉相册，躺到床上，闭上睛。泪无声地落，浸了枕。

她想起了林昊。

那个恶一样的学生。

他威胁她，迫她，羞辱她，但今天在医院，他说要帮她的时候，神很认真。

他是真心的吗？

还是只是另一形式的羞辱？

苏冰妍不知。

她只知，从今往后，她和林昊的关系，再也回不到单纯的师生关系了。

他们之间，有秘密，有易，有威胁，有迫，还有……昨晚发生的一切。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浮现——他重的呼，他的，他在她内冲撞的觉，她时失控的……

苏冰妍的脸开始发。她迫自己不去想，但却有了可耻的反应。

她恨自己。

恨自己的背叛了她的意志。

恨自己对这个恶产生了反应。

但更恨的是，她知，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林昊说了，每周六晚上，她要去他家。

下一次，就是这周六。

她又要去那个房间，又要躺在那张床上，又要被他占有。

想到这里，苏冰妍的开始发抖。她抱自己，像只受伤的动，蜷缩成一团。

窗外的月光很冷，照不她心里。

她的世界，从八年前那场车祸开始，就已经陷了永夜。

而现在，林昊的现，让这永夜更加黑暗。

但没关系。

她早就习惯了黑暗。

苏冰妍闭上睛，迫自己睡。

明天还要上班，还要面对那些学生，还要面对……林昊。

生活不会因为她的痛苦而停止。

她只能继续往前走。

即使前方是更的黑暗。

接下来的几天，学校里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苏冰妍不再穿短裙了，恢复了平时那保守的职业装。学生们对她的议论渐渐少了，但看她的神依然怪异。

林昊也不再主动找她。在教室里，他像其他学生一样，认真听课，笔记，偶尔回答问题。在走廊里遇到，他会打招呼，然后匆匆离开。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诡异的默契——在学校里，他们是正常的师生关系；在学校之外，谁也不知。

但林昊知，这平静只是表面的。

周六晚上，苏冰妍还要来他家。

而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办。

继续威胁她？迫她？

还是……放过她？

林昊不知。

他只知，从看到那些加密文件的那一刻起，他对她的觉，再也不一样了。

周四下午，放学后，林昊没有立刻回家。他骑着

车，又去了那家医院。

他没有去，只是站在医院门，看着的人群。

他在想，苏冰妍现在在什么？是在给母亲？还是在和医生谈话？还是在为医药费发愁？

他不知。

他只知，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