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许白发，但睛里有光——那是过去那么多年里逐渐黯淡，最近又重新亮起

来的光。

她问镜中的自己：你真的要因为年龄，因为世俗，因为「应该」和「不应该」，

就拒绝这份温吗？在孤独了这么多年之后，在终于有人让这栋房有家的觉

之后？

没有答案。只有心里越来越清晰的悸动。

傍晚，李辉杰放学回来时，带了一枝早开的迎。黄的苞，细长的枝

条，用旧报纸仔细地包着。

「路上看到的。」他把递给她，「觉得你会喜。」

徐慧珍接过，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的苞。早的迎，脆弱，丽，

在冬寒未尽时勇敢绽放。就像某情，在看似不可能的土壤里，悄悄生了。

她把桃瓶，放在餐桌中央。整个晚饭时间，那枝就在他们之间静

静绽放，黄的慢慢舒展，吐鹅黄的。

晚饭后，李辉杰写作业，徐慧珍在旁边看书。窗外天渐暗，她开了台灯。

黄的光笼罩着两人，在墙上投亲密的影。

李辉杰遇到一难题，皱眉思考了很久。徐慧珍洗了草莓放在他手边，他下

意识地拿起一颗放嘴里，睛还盯着题目。

「甜吗？」她问。

「甜。」他，终于解答案，松了气，转对她笑了。

那个笑容净，明亮，充满了少年的朝气。徐慧珍看着，心里最后一防线

悄然崩塌。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挣扎了。不是妥协，不是放弃，而是接受——接受

这份不合常理的情，接受这个看似不可能的可能，接受自己五十岁的心，为

自己十四岁的孙而动。

不是因为孤独太久所以饥不择，不是因为母泛滥所以界限模糊，而是因

为孙本——他的贴，他的温柔，他的存在，就像早的迎，在她冬眠

般的生活里，带来了第一缕天的气息。

睡前，李辉杰照例来到她卧室门：「，晚安。」

「晚安。」徐慧珍说，然后，在少年转之前，她轻声加了一句，「明天见。」

这简单的三个字里，有她全的决定。

李辉杰的睛亮了一下，，回自己房间了。

徐慧珍关上门，背靠在门上。屋里很暗，只有窗外的一微光。她摸着，

受着那里平稳而定的心。

五十年的理智告诉她这是一条危险的路，五十年的阅历告诉她这会招来非议，

五十年的德准则告诉她这不合适。

可是五十年的心，在孤独了这么多年之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告诉她：你想

要这份温，你需要这份陪伴，你珍惜这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