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些悦耳。

周见逸没有刻意摆姿态，向后靠在沙发，面对窗，拿起桌上一本书随意翻看。

这个上午没有成篇累牍的公文，客厅里非常安静，窗外大颗雨滴打在叶片上的沙沙声，伴随着风声，天光昏沉沉的蒙昧。

周见逸并未看简茜棠的方向，但能觉到，简茜棠落在他上的目光，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他。

那是另一个简茜棠。

近乎绝对专注的状态，神里全无谄媚或者敬畏，只剩下纯粹的解构。

仿佛他只是一个被凝视的客。

周见逸指抵着厚厚的书脊，侧看过去时，简茜棠眉微蹙地在纸上勾画，神情专注，密的藻发束在背后，白皙饱满的额。

她是有儿聪明相的。

周见逸想起以前老人的话，说额可以看一个人的先天智慧和贵人运。从政多年，他观人识相无数，觉得多少有理。

简茜棠的文化课非常差，中成绩单惨不忍睹，但周见逸看过她以前参展卢浮青年画展的作品，以细腻大胆的彩情绪引人，说有天赋完全是谦辞。

天才般的知力，意味着大脑额叶和左右脑沟通都很发达。

以她学习洗钱假账的速度来看，不像是真的愚笨，倒像是某有迷惑的社会掩饰行为。

周见逸联想到浴室门前窥视到的那一幕。

对社对象投喂般的情绪满足、工化的态度、对社会规则的漠视，这几条都是明显的功能特征。

而这往往也同时意味着……情模块的缺失。

周见逸眸光微微沉了沉。

习惯了油画厚涂的力度，宣纸对简茜棠来说显然过于难伺候。笔尖稍稍一错，墨便洇开一大团。

简茜棠不甘心地又蘸了墨，想把那一块败笔压下去。

结果力过大，尖锐的狼毫笔锋直接戳破了一个小。

她颇有些懊恼地咬住，在桌后面踌躇，又不肯废了这张纸。

低沉的声音忽然从沙发那边传来：

“用油画的握笔姿势去画写意，纸当然会破。画人，执笔要指实掌虚，腕平掌竖。”

纸张的声音清晰翻过一页。

简茜棠抬起，只见周见逸静静倚在沙发，颀长的叠，单手执书。

雨天昏暗的光落在他廓冷峻的脸上，明暗错落，呈现几何的影。

“你下笔太钝了，墨讲究的是气韵生动。”

简茜棠挑了挑眉，脆拿起纸朝他过去：

“藏不啊，周厅长，没听说过你还会这个。”

“小时候为了修养，家里老人教着练过几年。”

“有用吗？修养？”

“确实能静心。”

宣纸铺在了周见逸面前的方几上。

周见逸没有多余的话，视线淡淡扫过宣纸上那几团惨不忍睹的墨迹，随后伸手直接复上了简茜棠握笔的右手。

男人的掌心宽大燥，指骨有力，掌控着女人纤细柔的手指，行调整了握笔的姿势。

周见逸微微俯，将她虚拢在怀：

“国画系跟油画不一样，讲究留白，最难的不是落笔，而是控制和墨的比例。就像人不能总是被情绪和望牵着走，要懂得收放自如。”

简茜棠觉到后宽敞的度，有些分神，偏过，看向男人近在咫尺的侧脸。

“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跟我说，您不懂画画的……”

她语意埋怨，要是周见逸早说，她就能早找到切了。

周见逸不以为意，那时她在他里不过是个有个的小妞，虽然貌，却心多，不安分。

别说他本没考虑过这档事，就算他当时真有想养情人的念，也万分不宜沾染这样的。

“怎么，觉得我没给你接近的机会？”

狼毫在端砚边缘轻轻刮去多余的墨，周见逸带着她，将笔锋重新悬在宣纸另一空白的边缘。

落笔，侧锋，皴……淡墨染几线条。

不过寥寥数笔，纸面上那个黑团旁边，便跃然现了一个线条柔，琼鼻黛眉的女人侧影。

不算多么神化的画工，但动态捕捉的惟妙惟肖，可见落笔之前观察了很久。

简茜棠诧异：“诶……这是我吗？”

不必周见逸回答，她也能看来，他画的是自己方才伏案冥思苦想的模样。

简茜棠心怒放，手指悄悄在他的掌心里挠了两下。

“原来首长刚刚一直在看我啊早说嘛，我可以给你大大方方看个够啊。技巧我会了，您等着，我上就改好。”

周见逸动作微顿，将狼毫笔还给她自己手里，给她自己发挥：

“是怕你画坏了，传去，毁了我的形象。画吧。”

简茜棠闻言反倒不急着落笔了，转打量着他，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