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了随意绘的字母和符号。路灯也稀疏了，每隔几十米才有一盏，橘黄的

灯光在雨中开一圈模糊的光环。

B区18号现在路的尽。

那是一栋独立的单层厂房建筑，外观和其他仓库相似－－红砖墙，挑的

屋，几扇大的铁框窗。但窗全被黑的布帘从内遮住了，只在边缘

透一线隐约的光线。是一扇推拉式铁门，锈迹斑斑，一侧门框上方装

着一盏工业风的铁灯，孤零零地亮着。

仓库外面停着十几辆车。有普通的家用轿车，也有几辆价值不菲的SUV和跑

车，车上都沾着雨，有些车上还积着刚落的树叶。显然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这些车安静地排在雨中，挡风玻璃反着路灯朦胧的光。

网约车在仓库门前停了下来。「到地方了。」司机说。

林薇付了车费，推开车门。伞还没来得及撑开，雨就落在了她的发和肩膀

上，细密而冰凉。她将伞打开，站在路灯下，看着面前这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铁

门的隙里隐约传低沉的音乐声。

网约车掉离开，红的尾灯在雨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拐角。

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远主路偶尔驶过的车声，以及铁门后面那低

沉的、始终持续的鼓。

林薇撑着伞，站在仓库门前。雨顺着伞骨的边缘落，在她脚边砸细小

的。她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李光明昨晚发来的那条消息：着装要求－－

便于穿脱即可。她在门前反复读了这条消息，在网约车上也在读。每一次读都

会到一阵张。

雨没有变小的迹象。林薇来到门前，收起伞，伞面上的珠顺势落到门

的泥地上，和铁门下缘渗的那线灯光混在一起。她伸手去推门，冰冷的铁把

手纹丝不动。她又试着往侧面拉，依然不动。

门锁住了。

一阵风裹着雨斜扫过来，打在她的后背。针织开衫迅速洇开几片的痕。

她站在门前，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手机屏幕亮了－－六五十七分，距离约定

时间还有三分钟。她开微信，翻开李光明那条消息，逐字又读了一遍。地址没

错，时间没错。

但门上没有任何门铃，没有对讲，没有指示牌。

她抬起手正要敲第二下，铁门左侧靠近门框的位置忽然亮起一盏细小的红

指示灯。她这才注意到那里嵌着一个几乎和锈迹为一的指纹识别面板，面板

上方还有一个针孔大小的摄像。片刻后，门后传来金属销动的声音，铁门

从内侧被拉开了一条。

门里半张脸。是个年轻男人，着面，穿着一件黑圆领卫衣，

发剃得很短。他看了林薇一，目光审视地扫过她漉漉的发、肩上被雨打

的地方，然后停在手机屏幕上的邀请信息。

「示一下。」他说，语气公事公办。

林薇将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李光明那条消息还停留在亮着的状态。年轻人扫

了一，又打量了她一下，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将铁门拉开到刚好容许一个人

侧通过的宽度。

「请。」

林薇侧挤过那狭窄的门，铁门在她后合上，发一声沉闷的金属撞

击声。销重新被推回原位，落了锁。

仓库内的光线比外面暗得多。她了几秒让睛适应。是一个狭长

的过渡空间，像一小型门厅，地上铺着灰的工业地毯。墙上挂着一排黑

铁质衣架，上面挂着几件外、一条围巾。正对面是一堵用黑天鹅绒帘布隔开

的屏障，帘布厚重，垂直落到地面，将里面的空间完全遮住了。低沉的音乐声从

帘布后面透过来，比刚才在门外听到的更清晰－－鼓和贝斯，还有萨克斯的旋

律。

「你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