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异常。

安装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却也更加屈辱。镇上的安装员开着破卡下来，看

到我这家徒四的土屋，神里的鄙夷几乎不加掩饰。

「哟，李老汉？你要装千兆宽带？你晓得这多贵不？你这破地方，拉电话

线都嫌浪费！」他叼着烟，吊儿郎当地说。

我浑浊的睛里闪过一丝鸷，脸上却挤卑微的笑容，将准备好的钞票和

一条好烟他手里：「同志，帮帮忙……我就这好，看看新闻，听听戏…

…便宜的餐就行，速度够用就行……求你了……」

安装员掂量着钱和烟，脸稍霁，但依旧疑惑：「你看啥新闻要这么快的网？

再说，你这五保，装这个，村里知了……」

我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的某东西让安装员脸上的戏谑瞬间凝

固了：「同志……我老了，没儿没女，就这念想……要是这念想都没了…

…谁知我一个老光，没了活路，会带着谁一起下去呢？反正……拉几个垫背

的，总不亏吧？」

安装员脸上的血唰一下褪得净净，他惊恐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看清

这个村里人中「沉」、「癔症」的老底那疯狂而认真的光芒。他猛地后

退一步，连连：「装！这就装！李……李叔，您放心，最快速度给您装上！

便宜餐，绝对便宜！村里……村里我绝对不说！谁问我都说就是最便宜的那，

看个网页都卡！」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以最快速度拉好了线，调试好，连钱都没敢细数，逃也

似的开车离开了笔架村。

看着那崭新的光纤调制解调上闪烁的绿信号灯，我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混合着金钱的臭味、威胁的快意、以及一朝着目标又迈一大步的疯狂成就。

村里人很快听到了风声，几个好事者跑来打听，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探

究。

我照想好的说辞，耷拉着，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唉……瞎的…

…便宜，便宜得很……就看看天气预报，听听山歌……那电脑啊，旧货，快报废

了，卡得要命，有网也没啥用……浪费钱呗，人老了，就瞎折腾……」

我将自己伪装成一个老糊涂、瞎钱的孤僻老形象，成功打消了他们的好

奇，只剩下更多的怜悯和嘲笑。

他们笑着散去，议论着「李老汉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而我，回到土屋，关上门，整个世界再次只剩下我和那台冰冷的机。

新拉的千兆宽带，速度果然飞快。屏幕上的页面几乎瞬间刷新，视频畅得